一次跟朋友楊長勛和齊華在靜安區(qū)圖書館樓下的一間空房聊天。這個圖書館是我在讀中學(xué)的時候幾乎天天晚上都來的,一切都很熟悉,只是覺得變小了。已是傍晚時分,讀者們正在陸續(xù)離開。
突然,有一位年輕的女讀者走到我跟前,停下,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說:“余先生,上海那個人寫了一篇不好的文章冒犯你,我向你道歉?!?/p>
“什么文章?”我問。
“說有一個妓女在讀你的《文化苦旅》。”她聲音很低,快速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她相當(dāng)俏麗,很有風(fēng)韻,把我們?nèi)齻€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我們看著她婷婷的背影行進在修剪得很好的灌木之間,又消失在圖書館門口。
“文章又不是她寫的,她為什么要道歉?”我問。
“有三種可能?!睏铋L勛說,“第一種可能,她是那個作者的家人或朋友;第二種可能,她只是你的讀者,覺得你是因為受讀者歡迎才受攻擊的,因此要道歉;至于第三種可能,就不好說了……”
“說!”我命令他。
“第三種可能,她就是那個妓女?!睏铋L勛說,“這種可能最大?!?/p>
我回想她低頭低聲、快速離去的樣子,也覺得有這個可能,就說:“那她就很高尚。我們誰也不認識她,她也不必道歉,但她卻道歉了!齊華,你說呢?”
我轉(zhuǎn)身看齊華,發(fā)現(xiàn)他還發(fā)傻一樣看著圖書館的大門?!疤窳恕!彼卣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