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如果你像以前那樣用功,他一定會再給你一次機會的?!彼斐鍪职盐覕堖M懷里,臉頰貼著我的頭。
我靠著媽媽,閉上了眼睛。在這一刻,我假裝一切都會好起來。跟媽媽談完博加特先生以后,我做出了任何明智的孩子都會做的決定:逃學(xué)。
媽媽不得不讓我獨自去學(xué)校,但凡她還打算按時完成工作,就必須盡早趕到工廠。她無法繼續(xù)送我了。
“你認(rèn)識路嗎?”媽媽問,“你放學(xué)后要用的地鐵幣帶了嗎?”
要撇下我一人,媽媽其實很不放心。好在我們已經(jīng)去過學(xué)校,知道路線實際上很簡單。我們先走到了她要上車的地鐵站。媽媽在入口處猶豫著,我把握十足地點點頭,然后朝著學(xué)校的方向走去。她剛剛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我就躲到街角,繞個彎回家了。
天氣很冷,我卻出了一身汗。萬一撞見博加特先生怎么辦?萬一我們班里哪個孩子認(rèn)出我怎么辦?我以前從沒干過這種事。
我拉開厚重的公寓門,走進那個黑洞,感覺渾身不自在。我縮在臟臟的客廳里,仍然穿著外套,微弱的陽光被黑黢黢的窗戶阻擋在外。我以前從沒真正獨處過。坐在床墊中央,我覺得安全些了,至少能在蟑螂爬到我身上之前看到它們。在空蕩蕩的、幽暗的門廊處,什么都有可能突然出現(xiàn)。當(dāng)廚房里糊窗戶的黑塑料袋沙沙作響時,我想到小偷撕掉膠帶爬進窗戶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我的腦海中閃過各種可能發(fā)生的意外:爐子著火、衛(wèi)生間有鬼、老鼠襲擊我、媽媽忘了帶東西回來找……跳窗而逃是所有問題的解決方案。
房間陰冷潮濕。那個冬天是紐約歷史上最寒冷的冬天。為了讓自己不至于太冷、太害怕,我打開了小電視機,里面的聲響把我?guī)нM了一個充滿檸檬清新劑味道的世界。
“30天內(nèi),讓你的詞匯量翻 3倍,”一個聽起來頗為權(quán)威的男士這樣保證道。
“讓你的朋友刮目相看,讓你的老板看看誰是老板。”我坐直了身子,想象自己回到課堂,用著博加特先生都不會的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