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后,我們又躺在山坡上曬太陽,抽著煙,喝著水,看著萬里無云的藍天,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兒,正在心曠神怡之時,一陣急促的鈴聲響了起來—鈴聲來自身后水庫邊無人看守的魚竿。
有一種釣魚的方法,道理和拉砣相似。用海竿,竿上帶線輪兒,甩線,不用看漂兒。甩入水中把線繃直后竿頭夾住一個小鈴鐺,有魚吃食,竿頭晃動,帶動鈴響,這再提竿收魚。這種方法不用老拿眼睛看著漂兒,釣魚的同時,還能有暇兼顧其他。這種釣法也很普遍,適合于海面、水庫等水面寬闊、魚群密度不大的地方。
這幾根魚竿自從支在那里以后,大家都忙著逮鳥捉蟲,除了偶爾過去換換釣餌,幾乎把它們忘了。現(xiàn)在鈴聲乍響,那真叫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老六第一個做出反應(yīng),一躍而起,我們其他人緊隨其后,奔向湖邊。這時,可樂的事兒出現(xiàn)了,可能是因為老六過于興奮,跑的速度太快,到了岸邊收腳不及,撲進了水中。岸邊是個緩坡,即使撲到水里,馬上站起身來,也不過三五秒鐘的事,最多衣服濕了,卻不至于嗆水??删o隨其后的團長,看到老六入水,趕忙去拉。這二桿子貨,上去抱起雙腿就往上拽。這下可好,水里的人想爬都爬不起來了,腦袋扎在水里,喊也沒法喊,兩手還得死命地撐住地,整個一在水里拿大頂?shù)淖藙?。多虧沒拖幾步就上了岸,在腦袋出水的一剎那,就聽老六一聲大喊:“快他媽松手!”這時三哥和我也趕到了,七手八腳把人扶到岸上。再看老六,不但渾身全濕,還喝了好幾口水,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順著頭發(fā)往下流湯兒。老六緩了好半天,愣給氣樂了,指著團長說:“我他媽差點兒死在你手里!”
三哥樂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你說讓我說你什么好?哎!你真牛B,這幸虧是釣魚,這要是打起仗來,你能把你們政委給淹死。”到這時候了,團長嘴里還有話:“老六就是缺練!這就起不來了?想當(dāng)初我們訓(xùn)練的時候,倒著把腳盤到繩網(wǎng)上,收腹引體,照樣起來,那才是功夫呢!”老六實在矯情不過他,沒好氣兒地說:“廢話!這他媽是一回事兒嗎?”一邊說一邊抖掉頭上的水,找太陽地兒曬衣服去了。
逮鳥兒,是需要耐心的,這也和釣魚差不多,在魚上鉤之前的等待太令人焦急了。而且逮鳥兒這活兒,還更多了一份無奈。如果附近沒有鳥兒,那任憑你計劃周全,方法多樣,也會一無所獲,可以說有點兒靠天吃飯的架勢。也許正是因為這種不定性,才讓人更加期待,更加上癮。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連個正經(jīng)八百的鳥叫聲都沒聽到。下午兩三點鐘是山里一天當(dāng)中溫度最高的時候,這時是鳥兒的午休時間,經(jīng)過一上午的長途飛行,在這時鳥兒要找一片密林,遮陽避暑,尋吃覓喝稍事休整,補充體力。雖然大家心里明白,但在這樣的心境下也不免覺得有點兒燥熱難耐。老六的衣服已經(jīng)晾干了,哥兒四個圍坐在山坡的樹蔭下,迷迷糊糊,蔫頭耷腦,誰也沒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