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他們最幸?!妨骼烁枋值那槿耍?8)

他們最幸福 作者:大冰


“還有一只鳥也在天上飛,它只有一只翅膀……”

她依舊不看臉色地接話:“因為它很堅強,唉,這個冷笑話我早就知道了?!?/p>

除了大軍,她說話做事都不太在乎其他人的感受,一點兒也沒有上海女人的縝密精致。20大幾發(fā)育良好的大姑娘了,依舊仿佛一個叛逆期的不良少女。

我卻覺得懂她,她只是理智的日子過得太久了,剛剛開始體驗青春期。她正試著在自己的夢中選擇自己發(fā)育的方式。有好幾回,我看著她,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肩膀,像拍17歲的自己那樣。

她在麗江結(jié)識的朋友不多,天天糖黏豆一樣貼在他旁邊。對他卻是發(fā)自真心地好,屁顛兒屁顛兒的,再饑一頓飽一頓也受得,再不遮雨的出租屋也住得。眼耳口鼻舌身意,她關(guān)閉了部分感官,并未覺得苦。

我常去他們租住的小木屋蹭飯。樓下是廚房,有口好大的鍋,樓上除了床和琴,別無長物。床單是扎染布的,摸上去粗粗的。他們搞來一塊灰色的地毯鋪在地板上,算是沙發(fā)、餐墊和茶海。那是個夢幻的小屋,起風的時候,整棟小木頭房子會有節(jié)奏地輕輕地吱吱嘎嘎,像是一對耐力持久的愛侶,纏纏綿綿地在行周公之禮。

和所有情侶一樣,兩個人也吵架,一個生氣了“噔噔噔”在前面走,一個背著吉他急促促地后面追,把青石板的路踩出一連串清脆的響。不吵架的時候,兩個人偶爾會勾著小指走過大石橋,甩啊甩,把清寒的日子攪拌得濃郁而稠。

他們動過成家的念頭,一起回過上海,返回麗江后卻不曾提及和家長們交涉的情況。用腳后跟也能想出大軍所遭遇的尷尬,在上一代人眼里,不管他長得有多帥氣,終究不過是個流浪歌手。

他發(fā)夢攢錢做專輯,她理所應(yīng)當?shù)嘏浜?,手打鼓打裂了就纏上膠布繼續(xù)打。那些白日夢,別人再勸他,她也不勸,她不是支持或理解他的追求,只是理所當然地配合。睡著的人怎么能叫醒另一個做夢的人,于她而言,麗江本身就是一場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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