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經(jīng)過更詳細廣泛的研究后,我們才能確定那引起做夢的永遠是一個愿望,而不是一種成見、憂慮、目的或譴責。但是其他特性并不因此而改變,換言之,即夢不僅重復引起這個刺激,而且因為轉(zhuǎn)化成一種經(jīng)驗,遂使刺激移走、離開、消滅而解脫。
七、就這些夢的特性而言,我們又可將夢和過失互作比較。在過失里,我們曾區(qū)分出一個牽制的傾向和一個被牽制的傾向,而過失就是引兩者的妥協(xié)調(diào)合。夢也屬于這個范疇,當然,其被牽制的傾向只是睡眠的傾向,而牽制的傾向乃成為一種心理的刺激,我們稱之為(力求滿足的)愿望,因為目前我們還找不到牽制、妨害睡眠的其他心理刺激。夢也是一種妥協(xié)調(diào)合的結(jié)果。我們睡著了,但仍體驗到愿望的滿足;我們滿足了愿望,同時也繼續(xù)入睡。所以兩種傾向各有一部分成功和一部分失敗。
八、你們該記得我曾希望借某些所謂“白日夢”的十分明顯的幻想的形成(phantasy-fomations)來了解夢的問題。這些白日夢乃是滿足野心或愛欲的愿望。然而它們是以思想的方式表現(xiàn)出來的,而其想象力無論如何生動,卻絕沒有幻覺的經(jīng)驗。因此夢的兩個通性之一較不確定,雖然也為“白日夢”所共有,卻較不確定。為睡眠時所具有而為清醒時所不能有的那一特質(zhì),在“白日夢”來說是完全缺乏的。由此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線索,即滿足愿望乃是夢的主要通性。而且,如果我們在夢中的經(jīng)驗只不過是想象力表現(xiàn)(imaginative representatioa)的另一形式,這個形式只有在睡眠的特殊狀態(tài)之下才有可能,則我們或可稱之為“晚上的白日夢”(a nocturnal daydream),于是我們便馬上可以知道做夢的程序究竟如何消滅晚上的刺激,而滿足愿望,因為白日夢便是滿足愿望的一種心理活動,這也就是人們所以做白日夢的唯一原因。
此外,尚有其他的俗語也具有相同的意義。我們皆十分熟悉如下的格言:“豬夢橡實,鵝夢玉蜀黍?!薄靶‰u夢什么呢?夢見谷粒!”這個格言所談及的更由兒童而至動物,而其所主張的也是夢的內(nèi)容乃為愿望的滿足。還有許多成語亦復如此。譬如說:“美滿如夢!”“我從來不敢做這種夢。”“我在最荒唐的夢里也不會有此想象?!笨梢娝渍Z的陳義是和我們的見解互相呼應的。當然也有所謂的“焦慮的夢”(anxiety-dream)、痛苦的夢或無關痛癢的夢,不過并沒有特別的成語用以陳述這些夢。我們固然也有“噩夢”這個名詞,但是根據(jù)普通的簡單的用法,“夢”總帶有一種滿足愿望的含義。無論何種格言,都不會說豬或鵝夢見被殺戮吧!
夢的這個滿足愿望的通性,竟然為一般談夢的人所忽略,當然十分令人費解。其實他們也往往明白這一點,只是沒有人承認這是夢的普通特性,并以之為解釋夢的指針。他們究竟為何如此呢?一加揣想便可明白,我們后文再討論吧。
現(xiàn)在且看看,研究兒童的夢究竟讓我們毫不費力地獲得了多少知識!我們已知道:一、夢的功用在于睡眠;二、夢由兩種相互沖突的傾向所引起,一要睡眠以保持安定,一要平息心理的刺激;三、夢為富有意義的心理動作;四、夢有兩個主要的特性,即愿望的滿足和幻覺經(jīng)驗。然而我們幾乎已忘掉我們正在研究精神分析了。除了前文所舉出的夢和過失之外,我們這個研究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標志,無論哪個心理學家,即使對于精神分析的假定一無所知,對于兒童的夢也能作相同的解釋。但為什么沒有一個人能作如此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