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能夠在接近凌晨的北京,跑過燈火寥落的黑暗街口,穿越過刺骨寒冷的大風,然后開始起飛。我們的界限在何處。是否能夠回到那片大海,讓我們沉入海底交歡并且死去,讓我們長長久久,直到消失不見。
我只知道,此刻的世界,因為你的存在而略有不同。這樣微薄的一點點不同,足夠讓我感覺到能夠飛翔的壯闊意志,而不是生活日復一日地逐漸淪陷。淪陷于這座寂寞的城。
但愿我們能夠拉著手一起飛過城市的上空,飛越萬千的閃亮燈火和沸騰人世,飛越在身后綻放的巨大煙花,飛越呼嘯的寒流,奔騰的云層。飛到我們出發(fā)的地方,然后擁抱在一起。我們會做彼此深刻的愛侶,經(jīng)歷無數(shù)的波折坎坷與死去活來,只用來彼此傷害或者告別,而不能用來彼此生活的,這一種。
是在哪里,我見過你,亦或你仿佛就是我一直在等而沒有等到的那個人。于是我們各自搭上一班擦肩而過的車,因為等待和忍耐充滿苦痛。我們開始變老,如此疲憊,想找到一個地方坐下來,想得到安歇,想得到不用仔細分辨而盲目滿足的企圖。車可以開得快,或者慢,可以通向黑暗隧道,或寂靜的海洋,可以偶爾停泊,偶爾繼續(xù),可以像一個巨大的透明的水泡,把我包裹。
當我們遇見的時候,已經(jīng)彼此穿越了幾百個光年,在三千米的寂靜海底交會并且相愛。這是一次清楚分明的愛情。你不會再有機會,碰到這樣清楚分明的感情,碰到如此確定的人。我沒有質(zhì)疑,我相信著你的真誠,如同相信我的軟弱。相信你的美,如同相信我的罪。相信你的決定,就如同相信時間。
[彗星]
他們一起搭伴離開大理。坐火車到昆明,然后在昆明轉(zhuǎn)飛機回北京。
在火車站灰暗疲憊的人群中,埃里克像一株生氣勃勃的植物,散發(fā)出令人歡喜的新鮮氣息。紀梵希的牛仔褲拖拖拉拉地臟著,鮮亮的橘紅色運動外套,穿一雙黑布棉鞋。拖著他的名牌大行李包。那只橘黃色帶金扣的旅行包非常漂亮。她覺得自己像帶著一盆花一樣地,帶著他在身邊。他懂得利用自己的漂亮和聰明,說服了列車長幫他們換了一個VIP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