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者序 錯過的遺憾——我與河合先生的淵源
我接觸的河合先生的第一本著作,就是這本《心的處方箋》(《こころの処方箋》)。
那是2005年的秋天,我剛剛重返校園攻讀碩士學位,在我導師研究室的書架上,偶遇了這本書。
盡管當時我出于興趣已經學了七八年日語,但水平相當馬虎??恐@樣馬馬虎虎的水平打開這本書,在閱讀第一篇《人心不可測》時就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如同我在這一篇之后所寫的,那時的我正經歷從耍小聰明的心理學從業(yè)者向開始走向成熟自信的心理學者的轉變。這時,書中的這位長者淡淡地微笑著,平實而直白地說出——恰恰是專業(yè)人士才會堅信不可能讀懂人心,而正是這一點才體現(xiàn)了專業(yè)性。瞬間,我有種醍醐灌頂?shù)念D悟感。自己隱隱感覺到但卻始終不敢說出口的真相,被河合先生以最自然而堅定的語氣說出來了。這就是我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河合先生的魅力。
其實在翻看這本書之前,我對河合先生其人就有了一些了解。我的導師張日昇老師于1998年將箱庭療法(Sandplay Therapy)正式介紹到中國,而河合先生正是將瑞士心理學家多拉?卡爾夫(Dora Kalff)所開創(chuàng)的Sandplay Therapy介紹到日本,并將之命名為“箱庭療法”的人。在閱讀文獻,特別是聽張日昇老師講解箱庭療法的過程中,我逐漸了解了河合隼雄這位老者的生平,了解了他的風趣幽默和謹慎的學風,并在心里對這位“可愛的老頭”很是仰慕。
張日昇老師曾多次與河合先生面談,特別是張老師的《箱庭療法》一書在中國出版之后,聽說河合先生非常開心,甚至表示自己正在擔任的文化廳長官一職還有一年就要卸任,他希望在卸任后能和張老師一起來到中國,推廣他最喜愛的箱庭療法。我聽到這一消息后,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期許,為自己有可能面見這位智慧的長者而激動。然而遺憾的是,短短幾個月后,河合先生就因突發(fā)性腦梗死而陷入昏迷,再也沒能起來。
而在我為碩士論文做研究時,又再次感受到了河合先生的魅力。
我當時在做外國留學生的研究,因此也接觸到不少日本留學生。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接待了一位學習農學的日本男孩。在閑談時,他看到書架上擺著河合先生的書,便很激動地說:“你知道他嗎?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心理學家!”
學農學的人問學心理學的人認不認識心理學家,我正要因此而失笑,卻又聽到他說:“我很喜歡他,讀過他的很多書。在日本,很多人都知道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