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結(jié)連理后,妻子理所當然地認為此后兩人必然“長相聚”。誰料好時光竟然短暫到如小會幽歡,然后便是長久別離。他在春色闌珊時策馬款款離去,身后是馬蹄在泥土小徑上踩下的深淺痕跡,還有用殘花敗絮碾作的一縷芳塵。
他走了,還把好風光一并帶走,從此昏天暗地。
事實上,美好的春景定不會在眨眼間煙消云散,不過是因為眼前少了那個聚攏光華的人,天地間的一切就變得黯淡無光了。他走之后,她的世界只剩黑白兩色,白晝也如一場夢魘。
有人頤指氣使地主宰,有人心甘情愿地崇拜,在愛情里,這就是神話。
孤獨而生惱,惱他輕負前約,惱他久去不回,怨極也生不出恨,不舍得恨他,索性對自己生了惱意——“早知恁地難拚,悔不當時留住”。所有怨語、悔語,全部因愛而起。這愛深刻到何種程度?一日不思量仍然攢眉千度,實際上她卻日日思量,這怨悔之深、相思之重,怕是車載斗量而不能了。
柳七這一番細膩的揣測,固然是對妻子及其所代表的家園的思念,實則未必沒有被人深愛的沾沾自喜。不能否認詞中情感的真摯,也不能否認寵愛總易讓人心花怒放——被寵愛的目光輕撫,被仰慕的視線簇擁,連心都要融化了。
被寵愛,然后被寵壞。崇安柳七,未許再見,就這樣匹馬迢迢地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