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找不到那么多可愛、好聽、好吃、好看的,那么,我知道什么是好的。我在“文革”中不死,活下來,就靠這最后一念——我看過、聽過、吃過、愛過了。
音樂,貝多芬、莫扎特、肖邦,等等。食物呢,是蔬菜、豆類,最好吃,哪里是熊掌燕窩。愛呢,出生入死,出死入生,幾十年轟轟烈烈的羅曼史,我過來了,可以向上帝交賬?!拔母铩敝兴麄円獦寯牢?,我不怕,我沒有遺憾。
都愛過了。但還要做點(diǎn)事。我深受藝術(shù)的教養(yǎng),我無以報答藝術(shù)。這么些修養(yǎng),不用,對不起藝術(shù)。少年言志,會言中的——往往壞的容易言中,好的不易說中。
以后,不可能兩個星期見面,很可能兩個月、兩年見一面。我要講大家一輩子有用的東西。講了,有備無患。你們用不用,悉聽尊便,我只管我講。是哪一些呢,分分綱目:
文學(xué)是可愛的。
生活是好玩的。
藝術(shù)是要有所犧牲的。
(翻原稿,發(fā)現(xiàn)我就此寫下去,沒有停頓地寫完了,可見那么多年,我的思想可以沒有綱目。我知道我寫完了,算是把我的文學(xué)觀點(diǎn)架構(gòu)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