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天街,花光本不充實的錢包,偷偷回宿舍里找上個月省下的菜錢,為的是給他買一條好皮帶——沒意義?情人節(jié)那天,在電影終場的時候,他拉開自己的夾克,原來一直藏著一朵玫瑰——沒意義?吵架好幾天,終于和好,與他在雨中擁吻,就在馬路邊,路過的出租車司機鳴笛致敬——沒意義?
馬君如是怎么回答來著?具體怎么說記不得了,大概意思是,真正的生活不在這里,自己一定要奔出去,一定要逃開當下。所以過往甜蜜,是——沒意義的。
對,是沒意義的。如果不是那時分開,自己也許來不了北京,也沒有今天。
可今天的馬君如,看到眼前情不自禁的人兒,眼角卻別樣酸楚。
……
吃罷早餐,來接的大巴到達時間還早,便各自回房收拾。同學們大都是久經(jīng)考驗的老革命了,自然表面上不露端倪。
劉振宇回到自己的商務(wù)套間,在寬大的浴室里放水泡澡。望著飄來飄去的水汽,想起剛剛蔫頭蔫腦的張旺水,他覺得哭笑不得,這么個大男人,怎么這么情緒化。
張旺水確實不爽,但是這種不爽,他不能不可以也不知道怎么宣之于口。阿姚,是可愛的,是甜蜜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有家室,也知道楊陽單身,全班唯一的單身貴族。男未娶,女未嫁,你情我愿,沒什么錯,但是,道理歸道理,感覺是感覺,不爽,不痛快,不愉悅!
“現(xiàn)在這景致,真是應(yīng)了那句戲詞,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劉振宇想到兩周之前,旺水組織了一次騎馬活動,為了支持旺水,自己還推掉了應(yīng)酬。結(jié)果,一到馬場,加自己只到了三個人,班主任阿姚、旺水和不知好歹非要去做燈泡的自己,劉振宇后悔得不行。
如果說旺水圖謀不軌,還真是冤枉,活動是群發(fā)短信,邀請班里所有同學,只是大周三下午,大部分同學都上班,只有自己傻子似的,跟著來了。
風塵飛揚的黃昏斜陽下,阿姚穿著旺水送的整套馬服,在那匹純種洋馬身上不時地嬌聲驚叫,牽著馬的大英雄般的旺水隨聲附和著歡笑。劉振宇很知趣地在外圍草場拍日落,同時也拍了兩人夕陽前的背影,浪漫得一塌糊涂,絕對美國西部片的抒情范兒。
如果說旺水對阿姚沒心思,那肯定是假話,但看得出旺水有自己的原則,他懂得“國家花園”這樣一個共識的默契。大把花銀子,也就是圖美人一笑?;蛘邷蚀_地說,目前為止,也就是圖美人一笑。哪里知道北京爺們兒不懂規(guī)矩,真下手,而且更可恨的是出兵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