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小說的特別是長篇小說的結構,沒有什么人能夠教導你該怎樣去寫,沒有哪部長篇小說一面給你講它的人物與故事一面告訴你我的結構是如此這般的。因為每一本和另一本另一篇小說的結構都是不相同的。但是如果你要寫或者已經在寫長篇小說,你總要掌握點什么,總要感覺到一些什么。我還記得我在19歲那年開始寫《青春萬歲》時,正為結構的龐雜而找不到解決辦法的時候,在一個周日我去當時的中蘇友好協會聽新唱片音樂會去了。在對交響樂的欣賞中,我突然悟到了長篇小說的結構與交響樂的結構的某些共同之處:主題、副題、發(fā)展、再現、變奏、和聲、對應、節(jié)奏,這些不正如長篇小說的主線、副線、閑筆、呼應、分叉與收攏歸結嗎?卻原來結構不僅要去分析尋找,更要去感覺它。從此,我的小說結構開始上路了。
你對周圍的一切對象包括自然現象與社會現象精神現象,都是有自己的評價自己的預測的。然而,事實上,這一切對象與現象的發(fā)展變化常常不是與你的預測你的評價完全一致的。你在做一件事以前,對目標也是有一定的預測的,然而,世上少有百分之百地實現自己的目標的情勢。遇到這種情況,就是學習的好機會了:為什么你錯了?至少是不完全對。你聽信了某種說法,以為某某人是大智大勇者,事實證明并非如此,事實證明那人比你估計得無用得多,為什么?你用盡全力做一件事情,卻沒有成功,另一件事你自然而然地一做,就行了,叫做有意栽花花不活,無心插柳柳成蔭,那就更要琢磨一下了:為什么?為什么有些時候聽其自然比硬打硬拼效果更好?
人的一生,有多少寶貴良機本來可以使你學到悟到大道大學問,可以使你大大地成長、升華、智慧和光明,而我們又有多少次錯過了這樣的良機,辜負了這樣的天啟,與真理、與大道、與智慧和光明失之交臂!
最好的學習是把讀書與生活聯系起來。高深的理論,玄妙的概念,奇異的想象其實仍然是從生活中升華出來的。而瑣碎的日常生活里包含著許多許多深刻的道理、有趣的知識和令人豁然貫通的啟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