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朝的辭賦
辭賦的再生——曹植、禰衡與王粲——向秀、陸機、潘岳——陶淵明的《閑情賦》——鮑照、謝莊等——江淹的《恨賦》《別賦》——蕭衍的《凈業(yè)賦》——沈炯、江總等
復(fù)興了辭賦的“詩趣”的,乃是六朝的諸作家。這個復(fù)興運動,也當(dāng)開始于建安時代。隨了詩思的復(fù)活,“辭賦”也便重見生機。禰衡的《鸚鵡賦》,引物以譬人,寫得那樣的可憐。曹植的《洛神賦》,是那末的有風(fēng)趣,已不是徒以奇字麗句堆砌成文的了。王粲的《登樓賦》,其情調(diào)遠(yuǎn)規(guī)靈均,近同平子張衡有《歸田賦》,雖未盡宛曲之趣,實是披肝露膽之作。其后向秀作《思舊賦》以吊嵇康、呂安:“于時日薄虞淵,寒冰凄然,鄰人有吹笛者,發(fā)聲寥亮。追思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嘆?!标憴C作《嘆逝賦》以哀故友:“人何世而弗新,世何人之能故。野每春其必華,草無朝而遺露。”罔不是真情流露,詩意充溢的。其《文賦》也具陳文心,備言甘苦,不是敷衍之作。而潘岳尤長于哀誄懷人之什。追逝思故,若不勝情。像他的《西征》《秋興》《閑居》《懷舊》《寡婦》諸賦,殆沒有一篇不是清雋之氣逼人的?!肚锱d》固足以上比宋玉,而《懷舊》之寫“墳壘壘而接壟,柏森森以■植;何逝沒之相尋,曾舊草之未異!”《寡婦賦》之寫“愿假夢以通靈兮,目炯炯而不寢。夜漫漫以悠悠兮,寒凄凄以凜凜。氣憤薄而乘胸兮,涕交橫而流枕?!庇冉粤暨B于生死故舊之情,凄迷于存亡窈念之際,決不是那些以涂飾夸誕自喜者之比。左思的《三都賦》,追蹤班固、張衡,雖不是抒情之作,卻也甚見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