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敏感之后，對事實進行感知所不可或缺的就是反省和記憶，沒有它們，就不能在心中留住事實，弄清其相似之處。凡是人都可以接受一個又一個印象，而且生動而快樂地接受它們，但是假如他不去琢磨這些印象，不去追根溯源，那么他對產(chǎn)生這些印象的事實仍然會一無所知；不，他甚至?xí)埞诶畲?，把這些印象和無關(guān)的事實聯(lián)系起來，杜撰一些起因。一個人越敏感、想象力越豐富，也就越容易犯錯，于是，他想看見什么就會看見什么，就會用心而不是眼睛去欣賞、去判斷。很多人都被贊美意大利靜謐天空的詩歌所誤導(dǎo)，以為意大利的天空必定比北方的天空更藍，以為自己眼中看到的的確如此，而實際上意大利天空的色彩和北方的相比，更單調(diào)、更灰，只不過其光線強烈的寧靜之感讓它脫穎而出。這一點得到了本維奴托?切利尼的肯定，此人一踏上法國國土，就被法國晴朗的天空吸引，因為它和意大利霧蒙蒙的天空形成鮮明的對比。更奇怪的是，當(dāng)人們在繪畫中為自己的印象找到源頭時，盡管并沒有從畫中獲得印象，卻斷言畫得很真實。因此，盡管日復(fù)一日，他們也許對意大利天空的色調(diào)和溫暖印象深刻，但是卻從未對此追根溯源，而是想當(dāng)然地認(rèn)為給自己留下印象的是天空的藍色，因此他們很樂意指證某幅油畫中的藍天畫得很真實，排斥如實再現(xiàn)意大利天空那種寒冷或單調(diào)的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