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出也大致不怎么精彩眩人,因為報刊上文章主要是“打內(nèi)戰(zhàn)”,一般讀者已感到相當厭煩。(但部分外來的人,一定還會有人搜羅這些報刊,作為文章范本。因為稍稍調(diào)動字句,即可加以利用!)引人注意的小冊子也不多,消息一簡化,普通人情緒,自然也安定多了。多數(shù)人忙著買東西過年。至于各學?;蛟S還各自在一套規(guī)律中爭下去,也許會出現(xiàn)稍近強制結(jié)束的辦法,即一切廣播器沒收。文化部門知名人中,似有部分解放后又重新被揪斗的,和派系斗爭有關(guān),此放彼即揪。卞詩人是否又揪入,不得而知,他自己似不免擔著一份心的。
我們看新刊,多是“斗私批修”題目,有些看不懂。因為極少有具體涉及學校機關(guān)問題。反復看文化大革命過去文件,過去不理解的,現(xiàn)在似乎理解得深一些,廣一些,但是還是由于缺少親身斗爭實踐經(jīng)驗,知識只停留在文件學習上,很不夠!媽媽和大哥即懂得多些些。他們身體精神都好。我心臟在惡化,實“老”化,醫(yī)生看后,總說藥不大抵事,小心些“保護下去”吧,走路不要摔跤,腦子不要受刺激。我自己明白就是三種病,情形和他判斷完全相合。近于血管壁受傷的隱痛。今年若不受意外大沖擊,或許還可望在“改”字上,為國家作點事情。因為腦子對于陳列還有個全局輪廓,應如何改,用什么代替原有的,如何在八千件文物中至少寫四千件說明,還知道不太費事,即可以寫得頭緒分明。若意外沖擊一來,工作可就說不上了。這工作,若從總的形勢來說,可以不必要我來作,還有更需要的--比如說,文學中新作者作品如何過“技術(shù)關(guān)”,在學習方法上,和具體在一個作品中的增改工作上,萬一還用得上我長處時,也將無條件接受新任務。因為比起來,始終即比老舍、巴金、茅盾、冰心等等懂問題,懂人,懂如何用文字去表現(xiàn)。也懂什么叫通俗化!也許或居然有那么一天,再來寫,再來教!也許還居然有機會,去什么農(nóng)村跑跑住住。這也許倒是心臟的唯一轉(zhuǎn)機!這一切自然多出于個人假想,嚴酷的現(xiàn)實,卻自有它的發(fā)展規(guī)律,不以人們意志為轉(zhuǎn)移。
盼望你們工作好,學習好,身體好。
從文
六八舊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