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乘車去沖浪的時候,我都特別想趕快到達目的地。途中那些走不完的小橋、急轉(zhuǎn)彎和沿懸崖挖出的蜿蜒曲折的盤山路,簡直讓人抓狂。我總慫恿媽媽踩油門兒,希望車子能跑得再快一些。但我知道,這樣的道路很難走,我必須耐心一些。
同樣,當(dāng)你無助地躺在救護車?yán)铮緳C又以龜速小心翼翼地駛過每一個轉(zhuǎn)彎和每一處顛簸時,你不可能鎮(zhèn)定自若。我知道駛過這段路程要45 分鐘時間,但感覺就好像車子永遠到不了終點了。離普林斯威爾斷崖還有一段路,那以后的路況要好得多,司機就可以放心地踩下油門加速行駛了。
我只能憑想象去猜測此刻在家中的媽媽正經(jīng)受著怎樣的煎熬。杰夫·瓦巴在隧道海灘給媽媽打了電話:“漢密爾頓女士,剛才出了點兒意外……”他試著平靜下來,把話說清楚,“您得去趟醫(yī)院,您的女兒被鯊魚襲擊了?!眿寢屵€以為我和杰夫在合伙逗她開心——這一定又是我策劃的一出惡作劇。然后杰夫會讓我接電話,我肯定會在電話里求她接我回家。
“嘿,別鬧了,到底怎么了?”她被搞得一頭霧水。
杰夫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安皇?,真的,她真的被鯊魚襲擊了!”他說。
這一次,媽媽真的意識到他沒在開玩笑,從他的語氣中,她聽出了強烈的緊迫感。就那么一瞬間,她崩潰了,手中的電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知道,她當(dāng)時一定做了最壞的打算——她的女兒正在死亡線上掙扎或正被劇痛折磨。諾亞后來告訴我,媽媽當(dāng)時處于半恍惚的狀態(tài):她知道自己應(yīng)該馬上去醫(yī)院陪我,她必須控制住所有的恐懼和悲傷。“他們告訴我你出事以后,我完全蒙了,”媽媽后來承認(rèn),“我做的所有事情好像都不再受大腦支配了?!?但我相信,她一定在努力保持鎮(zhèn)定。她必須這樣做。為了她的家庭,為了我,她必須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