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特喜歡一個以滄桑為主打的歌手,如果用統(tǒng)計合并的方法研究他的歌詞,排名靠前的包括:孤獨!寂寞!冷!
我當時是相信苦逼美學的,再小的時候,我們還被洗腦:學海無涯苦作舟,癩蛤蟆就別吃天鵝肉,不要自取其辱……
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都以悲催作為一種人生潛臺詞和底層代碼,它就像一種原始病毒,一旦我面臨新的人生際遇,它就又會輪回變異。例如:在高考選擇學校的時候,我北大清華都不敢報,覺得自己是在小地方廣州參加高考的,結果那一年我們班成績比我低50分的都上了清華,盡管他是自費——那個年代,自費也就是一年多交兩三千塊錢。后來,大學追女孩,稍微漂亮點的我都不敢放馬過去,要不是人家女生下最后通牒,可能還一直是大學光棍一枚。工作時被安排做個娛樂節(jié)目主持人,和那些動不動就和國際政要討論地球未來的同事一起吃飯,我簡直無地自容,最后只能辭職跑掉。后來好不容易進一家互聯(lián)網公司管品牌,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連QQ都不會用……和搞技術產品的人一討論,他們一句“你不懂”,我立馬就落荒而逃。
是什么讓我這樣在旁人看來混得還可以的人,卻在內心里充滿了焦慮和自卑呢?我問自己這個問題,但始終想不出答案。
直到有一天,我參加了一個所謂的成功人士的私人聚會,有些人帶了原配去參加,我才被嚇到了。他們的老婆居然那么難看,言行也不太得體,品位還不如我家的那位……我感到五雷轟頂。原來那些在媒體里被描繪得如此有思想、有影響力、有財富的人們,也活在不能事事如意的人生里。
我于是認真、持續(xù)地觀察了他們,發(fā)現(xiàn)他們都很坦然承認和接受這一切,然后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盡可能享受能反復帶給自己快樂的工作,或是賺錢,或是演講,或是創(chuàng)作。于是他們開始很有自信了。
我有點明白了。
其實歡喜的第一要務就是承認和接受現(xiàn)狀,所謂“如來”二字,于我而言,就是“如”實承認我現(xiàn)在面臨的一切都是必然和活該“來”的。然后,在接受現(xiàn)狀的態(tài)度下放馬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比如承認自己現(xiàn)在孤獨寂寞冷,那就開始“穿上衣服滾”,在床上滾一百下就很熱了;承認自己不是高富帥,還特喜歡白富美,那也放馬去追,大部分的白富美卸了妝以后也是女絲一枚;喜歡討論國際風云就去訂份《參考消息》,一年以后你也可以看出基辛格的《論中國》有點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