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七賢”之一的王戎(234年~305年),《世說》里有他的一個故事,就是例子。故事說:王戎喪兒,“山簡往省之。王悲不自勝。簡曰:‘孩抱中物,何至于此?’王曰:‘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鐘,正在我輩?!喎溲?,更為之慟?!保ā妒勒f?傷逝》)
王戎的這番話,很好地說明了,為什么新道家有許多人是主情派??墒窃诮^大多數(shù)情況下,他們的動情,倒不在于某種個人的得失,而在于宇宙人生的某些普遍的方面。例如《世說》有一則衛(wèi) (286年~312年)的故事:“衛(wèi)洗馬初欲渡江,形神慘悴,語左右云:‘見此茫茫,不覺百端交集。茍未免有情,亦復(fù)誰能遣此!’”(《世說?言語》)
《世說》還有一則說:“桓子野每聞清歌,輒喚:‘奈何!’謝公聞之,曰:‘子野可謂一往有深情?!保ā妒勒f?任誕》)
由于有這種妙賞能力,這些有風(fēng)流精神的人往往為之感動的事物,其他的普通人也許并不為之感動。他們有情,固然有關(guān)于宇宙人生總體的情,也有關(guān)于他們自己的個人感觸的情?!妒勒f》有一則說:“王長史登茅山,大慟哭曰:‘瑯琊王伯輿終當(dāng)為情死!’”(《世說?任誕》)
選自《中國哲學(xué)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