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走到地下,埋頭乘上一輛車。汽車第四遍問他要去哪里時,他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跟自己說話,然后告訴了它目的地。
他凝視著一邊墻上的屏幕,遙望著一成不變的星辰。這時他的終端機響了起來。
“戈奇嗎?這回又是我,馬基爾·斯特拉-貝,一回一回又一回?!?/p>
“怎么了?”他哼了一聲,它那油嘴滑舌的腔調惹得他心煩。
“那艘船回復你的提問了。”
“哪艘?我問什么了?”
“‘外交家’號呀,親愛的游戲玩家,它把位置信息傳回來了。”
戈奇聽到自己的心臟狂跳不止,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芭丁!彼貌蝗菀讙暝鲆粋€字,“然后呢?”
“好吧,其實它也不是直接回復的,它是讓自己的母艦‘愣頭青’號通用系統(tǒng)飛船確認了自己的坐標之后再發(fā)回給我們的。”
“好吧,然后呢?它在哪兒?”
“在北阿爾塔比恩星系團。它把坐標發(fā)過來了,盡管精確度——”
“別管什么坐標了!”戈奇吼了起來,“那個星系團在哪兒?離這里有多遠?”
“嗨,冷靜點兒。大概在兩千五百光年開外吧?!?/p>
戈奇向后仰倒,閉上了雙眼。汽車開始減速。
兩千五百光年。用那些常年乘坐通用系統(tǒng)飛船旅行的斯文人的說法,是挺遠的一段路了。但是對于一艘戰(zhàn)艦來說,要時刻保持與一只巴掌大小的嗡嗡機的聯(lián)絡,開啟一光秒直徑的接收窗口,捕獲它傳來的微弱卻穩(wěn)定的相干光來說,已經綽綽有余了。
他試圖說服自己這并不能證明什么,毛鱗-絲殼仍然可能在撒謊。然而即使他真的這么相信了,他還是從那艘戰(zhàn)艦的行動里察覺出了某種不祥的氣息:它沒有直接回復,卻讓它的通用系統(tǒng)飛船來確認自己的行蹤——這種方法得出的數據甚至比直接回復更加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