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有沒有什么方法能幫我們撫平這份悲傷?盡管天有不測風云,但是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我們擺脫這種不安,慢慢接受現實?有沒有什么良藥至少能讓我們暫時忘卻恐懼,或者永遠不再生活在恐懼的陰影之下,轉而客觀地認可自己的現狀,并能一直接受這一現狀?
對命運也沒有什么好抱怨的。老天爺也沒有告訴我還能活多久,不過看起來我已踏上了人生的終點站。在人生的這一站,我必須要足夠睿智,為的是我的女兒、孫女和其他晚輩。盡管我錯過了人生列車接下來可以欣賞到的風景,我還是可以從這次旅行中汲取足夠的養(yǎng)料。
這就是我的命運。如果我想幫女兒(尤其是吉娜)、朋友和同事減少悲傷,我最好能夠調整自身定位,正視命運的安排。這也是為了科琳好,她總能洞察人生,給我很多生命的啟示,不過這一次我要多考慮她的感受。
第二天,我們如約同兩位神經外科醫(yī)生會面了。第一位建議馬上進行腦部手術,照他的說法叫作“減積術”(debulking),為的是切除部分大腫瘤,從而緩解對腦部神經的壓迫(盡管我并沒有痛感)。不過,這位大夫并沒有說動手術能延緩我的生命。正如我前面所說的,我從一開始就不知道到底還能活多久。當時,我也不想知道答案。他說手術后我需要一個月才能恢復,再過一陣還要輔以放療。
盡管聽起來很嚇人,但是真正讓我感到害怕的并非他的診斷。
讓我心灰意冷的是他的眼神,他在看我和科琳時,眼中不覺流露出了同情,這種同情毫無疑問來自他的心底深處。從醫(yī)生的眼中讀出這種悲憫,無疑是一種大大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