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吟鳳嘯清相續(xù)。管裂弦焦爭可逐?!眱?yōu)美的歌聲猶如鸞鳳和鳴,清麗而連續(xù)不斷,那美妙的管樂和焦尾琴聲怎可與之爭先?在那花開時節(jié),他對她許下最最美麗、最最芬芳的誓言,想要在輾轉(zhuǎn)的時光中,為之堅守,為之沉醉,為之感動。佳娘啊佳娘,你可知,即便到了最后,因為種種緣由,你我守候不到最美的花開,等待不來最美的風(fēng)景,有了今天如此絢美的記憶,那又有何憾呢?這一程,我們珍惜過、感動過、擁有過,哪怕只是剎那芳華,已足夠回味一生,如此,當(dāng)我們老去的時候,倏忽憶起這一段素心情懷,亦會有著無比的厚重和豐盈,充斥著生命的記憶,不是嗎?
“何當(dāng)夜召入連昌,飛上九天歌一曲。”他知道,為她絢爛綻放的佳娘此生唯有兩個心愿,一是與他琴瑟和鳴、雙宿雙飛,一是能像唐時伎人念奴一樣被連夜召入連昌宮,進入皇帝的宮禁高歌一曲。是啊,對佳娘這樣自命不凡的歌伎來說,擁有一副天籟般的好嗓子,自然要有懂得的人欣賞才是,可是,他可曾是那個最懂得她的人?也許是,也許不是。輕風(fēng)起處,花香怡人,那闋清雅動情的樂章,又在他心底徐徐響起,并且悄悄蔓延,花深處,她衣袂飄飄,依然佇立在陌上,聆聽花開,看花骨朵兒斜斜飛過落滿芳菲的微青阡陌,而他,則微笑著,把脈脈心痕擱淺在夏日的風(fēng)景里,只為她低聲祈禱,祝愿她的美夢早日成真。
蟲娘
淺金的陽光,輕輕剪下他玉樹臨風(fēng)的夢。和煦的清風(fēng),攜著溫潤的氣息,在他眼前吹開漫山遍野的綠意,吹開一叢又一叢的花香。佇立在初夏的時光之上,有粉紅的芬芳悄然漫過,風(fēng)送花香,不禁讓人心曠神怡,回眸處,那可是她窗外的粉白蓮花?蓮花,是啊,蓮花,早就在他的夢里夢外放花千株,婉約綻放。
他來了,帶著夢中的記憶,安靜地找尋她那如玉的身影。一朵,一朵,一朵朵,那純白的笑靨,團團簇簇、影影綽綽,而立在花叢深處的,便是她輕倩窈窕、溫潤多情的她吧?那樣干凈,那樣美好,那樣嫵媚,那樣嬌俏!
他的心,薄如羽翼。在潮濕的風(fēng)中,輕輕走近她,輕輕讀她,那一瞬間,不僅要把她絕美的容顏,牢牢鐫刻在心中,還想,執(zhí)著探尋她花開背后的深邃??茨?,她艷若芙渠的臉龐恰似那不染塵埃的花瓣,輕紗淡容,有種朦朧的美,那么清新,那么柔媚,婉約中略帶羞澀,甜美中略帶憂傷,仿佛一闋靈動而又多情的小令,只一眼,便惹得他情思涌動,只想把她當(dāng)作一朵盛潔的蓮花捧進掌心,又甘愿為她,長長久久地駐足停留,不再走開。
頭頂,有輕輕的流云飄過,卻是誰用清麗的容顏,裝點了這夏日的畫布?此時此刻,他在蓮花清澈的花語中陶醉,只想向她借一枚嬌嫩的花瓣,描摹那花下女子絕美的嫵媚容顏,哪怕永遠不再醒來。
翹首望去,那一朵朵柔軟的花蕾,提著五月的柔美,輕歌曼舞,長袖飛揚,在綻放、在燃燒、在吐露芬芳。只是,那花下的女子可曾聽見,他心的跳動?又可曾是要與那蓮花相約,一同尋找那些關(guān)于愛的片段?
回眸,嘆,春天的花事,風(fēng)驟花急,各式花兒爭先恐后地開,姹紫嫣紅,那樣濃烈,那樣盛大,那樣綿長,那樣迫不及待。桃紅李白,杏花開了梨花白,在微風(fēng)細雨里,把綿綿春日氤氳成花海的世界、絢美的傳奇,而她的蓮花,卻只在暮春與初夏之間安靜地開,不愛爭春,不羨濃烈如火,亦如她那般溫婉靜謐。
他知道,它在等,在等一個清新明媚的時分,邁開輕靈的腳步,纏繞在初夏的晨昏里,為夏日裁一襲花衣,送一縷幽香,然而,他卻不知道,她亦在等,等他溫柔凝望她,在她額間印下深情的吻痕,于他眼里盛滿薄醉,為他綻放最美的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