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許是太久沒人能夠觸及心弦,以致于他的出現(xiàn)會讓心的某個地方有種受寵若驚的錯覺。飛揚的青春,多以沉默為主,然而單薄的雙翼,卻深藏著對愛的執(zhí)著和守候。淺酌一杯清茶,思緒緩緩,月如鉤,窗外落葉起起伏伏,在風(fēng)中幽幽獨舞,若蝶翩然。翹首望去,天際間的清云,似在低語輕訴,她的心卻在茫然,只因不知道他的喜好,不知道他的忌諱,不知道要如何投其所好。我不知道你的班級,不知道你的喜好,只知道我上的每一節(jié)選修課都會遇見你。起身,默然注視著天空,天空依舊湛藍,云兒依舊彌散在天地間飄來飄去。那么,你想我嗎,柳郎?
他自是無法不想她,無法不念她。只是當(dāng)時,她不知他心意若何,更不知能否與他共擁一片風(fēng)情時,直到他再次踱進她如花般絢美的世界,才發(fā)現(xiàn),這世界因了他,即使沒有百花綻放,沒有胭脂渲染,她亦能在如蓮心房里搖曳生香,讓寂寞再也找不到她的眼眸。
低頭,她臉上的一抹淺笑蕩漾在他心間。原來,這便是他的煙雨紅顏,這便是他的煙雨江南。只因有她,暮色四起時,隔湖觀雨,無邊心緒散落在無邊煙雨里;只因有她,抬眼處,杏花醉,醉了他的眼,醉了他的心,一些思念,更在水郭山村外。
撐一把精致的淡紫絲竹傘,與三月的煙雨邂逅。他挽著她的手,穿過雨巷,笑靨綻放如花,明媚而溫暖的容顏仿佛洗盡鉛塵般透明、干凈,那份發(fā)自肺腑的自信更是于無形之中散發(fā)著優(yōu)雅的氣質(zhì)。有美如斯,更復(fù)何求?今時今日,他要的便是這份攜手與共的純真心態(tài),要的只是這份細水長流的情感,要的只是兩顆愛無止境的癡心。是的,只要這份癡心一直生長在心底,這份濃烈的情便能永遠。他不知道她信是不信,但他卻是真的信了,如果時光可以倒流,能夠讓他及早與她相識,或許他會娶了她,做他一生一世的妻,只是,以后的以后,老天可否垂憐,可否允許他用剩下的光陰還這細膩女子一份用真心釀制的情感?從此,溫暖她心,照亮他心。
他和她,到底會不會有情人終成眷屬?他默然,無語,只因他不知自己能否給她一個長長久久的明天。她是那人間四月天,她是他最珍貴的真愛,即便只是一杯清茶,由她手里遞來,亦能讓他感受到一份非同一般的溫暖。在他眼里,那一杯普通的清茶,由她手心醞釀而成,更是一份愛心,一份貼心的暖,吞咽下肚,與他融成一體,仿佛穿過迢迢萬水,那一低首的溫柔,竟是無法言語的感動。
或許,笙簫過后,他和她終是要分別;或許,經(jīng)年之后,他和她早已遠去,但他明白,從此后,他會日日將她當(dāng)初的模樣清晰記起,永生,不忘。是的,如你所料,他終歸還是棄她而去,在與她徜徉瘦西湖畔共嘆二十四橋明月夜年余之后的公元1107年冬,二十四歲的他再次起身離去,就像當(dāng)初離開云衣、離開楚楚一樣,繼續(xù)踏上了北上東京的漫漫征途。
洞房記得初相遇。便只合、長相聚。何期小會幽歡,變作離情別緒,況值闌珊春色暮。對滿目、亂花狂絮。直恐好風(fēng)光,盡隨伊歸去。
一場寂寞憑誰訴。算前言,總輕負(fù)。早知恁地難拚,悔不當(dāng)時留住。其奈風(fēng)流端正外,更別有、系人處,一日不思量,也攢眉千度。
柳永 《晝夜樂》
臨別前,她哭得聲嘶立竭,哭得一枝梨花春帶雨。他說過,不會離開她;他說過,要娶她為妾,帶她去東京游逛,帶她回福建崇安老家祭祖,可是,諾言仍在耳畔,尚未冷去,他怎能鐵了心要棄她而去?心中,有著太多的隱忍和不舍,輕風(fēng)雖無言,而他,依舊是她紅塵深處的一份牽腸掛肚的眷戀,又怎能只以一個溫暖懷抱,便安置下她那顆疲憊的心靈?
柳郎啊柳郎,你怎能如此狠心如此薄情?難道,你也和那些只把依紅偎翠當(dāng)作茶余飯后樂事的登徒子一般,只把我謝玉英當(dāng)成了一件玩物?曾經(jīng),你我相惜如歸,于一闋闋文字的盛宴里,點綴那一段段風(fēng)花雪月事,而今,轉(zhuǎn)過身,你便要將所有的悲傷與惆悵留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