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許佑恬捂住電話低罵了一聲,然后沖到窗戶邊,遠遠地看見樓底下立著一個小小的影子,仔細瞟了幾眼,果真是衛(wèi)斌揚。他背靠著車,閑然又好看的輪廓像極了那些電視劇里的男主角。
“你等一下?!痹S佑恬說完就干脆地掛了電話,換衣服的速度堪比新兵連的女兵,出門前又對著鏡子攏了攏頭發(fā)。她本想對他說“你怎么神龍見首不見尾?”,可一轉念又突然想起以前曾經(jīng)這么形容過陸一宸,頓時覺得很煞風景。
“你從哪兒來得,怎么那么快?”她一路蹦跶到衛(wèi)斌揚面前,仰起一張燦爛的臉,搭在后肩的頭發(fā)還濕漉漉的。
“剛和一群朋友吃飯結束,正好在附近。”他笑得云淡風輕,路燈的光芒投進他眼睛里,像是閃爍而游蕩的星點:“倒是你……你怎么跑來住酒店了?剛才不是送你回家了么?”
許佑恬一聽嘴角立刻彎出一個向下的小弧,半真半假地裝可憐:“我越獄了啊,現(xiàn)在是標準的無家可歸的流浪漢?!?/p>
“為了我?”
許佑恬完全沒料到他會問地這么直白,而且他眉眼處淡淡的笑意還完全沒有尷尬的意味,好像這話問得是順理成章。
看她的眼睛睜大睜圓,衛(wèi)斌揚又笑說:“看來我是猜對了?”
許佑恬繞了一絡耳邊的頭發(fā)在指尖玩,避重就輕地回話:“我怎么覺得你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絕對沒有……”衛(wèi)斌揚環(huán)抱雙臂,斂了笑容,偏著臉帶了點認真的表情:“不過我得承認,我的確有點慶幸,至少以后要約你應該會方便些吧?”
衛(wèi)斌揚是下午看見陸一宸的時候才確定原來許佑恬今天說的寄人籬下的確是寄住在她這不怎么和善的表哥家里,心里一時間難言的奇怪感覺更甚。他也覺得自己可笑,竟然連許佑恬親人的醋都要吃,可陸一宸給他的感覺時刻都是強勢的霸占?,F(xiàn)下不管許佑恬說的是真是假,他都覺得聽得舒暢。
“嗯,以后暢通無阻!”許佑恬說得輕松,睫毛都歡快地上下跳動,只不過心里還有些堵。
“那你現(xiàn)在還要繼續(xù)回去看你的銀河?”
“其實也沒啥好看的。”她故意望了望天,嘴巴高高地撅起來:“這就叫城市光污染,到處都是燈,亮得連星星都看不見幾顆。”
許佑恬剛一說完又恍然想起這話也是陸一宸說過的,語句的尾音戛然而止。
兩年前的暑假陸一宸帶她去內(nèi)蒙古旅游,說京都光污染嚴重,要帶她去看自然景觀。然后那一晚躺在草地上,她真的看見了這輩子都從未見過的漫天星辰,絢爛得讓她覺得像在做夢,被最奪目的光芒包裹著的感覺。她嘰里呱啦興奮了一番,陸一宸也從未那么好心情地聽她大發(fā)感慨,兀自閉著眼睛,雙手枕在頭后,唇角還微微上揚,平日僵硬的面部輪廓霎時柔和得不可思議,讓她心里有一剎那的驚嘆。
許佑恬是直到那時才發(fā)覺原來陸一宸也有點浪漫細胞,可惜好景不長,也許最終還是嫌她吵,陸一宸緊閉的眼睛又漸漸地睜開了一絲縫隙,微微瀉出了一點點光芒看著她。半分鐘后他突然用手抓了地上的一把草向她眼前丟過來,稀稀疏疏的草絲落在她頭發(fā)和臉上。她只怔了一瞬,結果立馬就聽到陸一宸罕見地笑出了聲,低聲嘲諷了句“落草為寇了”,她氣得一蹦而起,也用雙手揪了一大把草扔在他臉上開始宣戰(zhàn),鬧到最后她連自己是怎么睡著怎么回屋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