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武帝蕭衍培養(yǎng)出了昭明太子這樣優(yōu)秀的兒子,但也有不肖子孫。
邵陵王蕭綸,字世調(diào),小字六真,是梁武帝蕭衍的第六個兒子。史書記載他,“少聰穎,博學(xué)善屬文,尤工尺牘”,看來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但是他的這份天賦在后來的發(fā)展過程中,沒有被引導(dǎo)到正道上來。
蕭綸在他的一生中,做盡了暴虐、荒唐、背義、悖情之事。普通五年(公元524年),蕭綸做了西中郎將,統(tǒng)管南徐州(治京口,今江蘇鎮(zhèn)江)。有一次他在街上閑逛,走到一個賣黃鱔的人面前問道:“你覺得本地的刺史怎么樣?”這買賣人正忙著做生意,更沒有想到站在面前的蕭綸就是刺史,便隨口答道:“躁虐。”蕭綸聞言大怒,硬逼著那人把活生生的黃鱔吞下肚去,好好一個人,竟因此被折磨致死。
還有一次,百無聊賴的蕭綸在外出游玩的路上,遇到一隊出殯的,這位荒唐王爺竟強行剝下人家身上的喪服穿在自己身上,學(xué)著人家孝子的模樣,伏在地上“悲痛欲絕”地號啕大叫“哭喪”,以此解悶取樂。
蕭綸的這些暴虐、荒唐事被其父蕭衍知道后,曾對他進行了嚴(yán)厲地訓(xùn)斥,但驕橫慣了的蕭綸不僅不聽,而且還因此對父親懷恨在心。他找來一個面貌與其父極為相似的老者,讓他穿上皇帝的衣服坐于堂上,自己則跪在地上,面對“父皇”,述說了一通自己無故受責(zé)的“冤屈”。待他“申訴”完畢,立刻兇相畢露,令人剝下那老者的衣服,拖到院子里痛打一頓,以此發(fā)泄自己心中的不滿與怨氣。但這樣做蕭綸仍感到難解心頭之恨,于是抬來一口棺材,命他手下的司馬崔會意躺在里面,裝上靈車,打起招魂幡,玩起了為其父親送葬出殯的惡作劇,借此對父親進行詛咒。崔會意無端受辱,憤憤難平,單槍匹馬逃到建康,在蕭衍面前把他寶貝兒子在南徐州的所作所為一股腦兒地抖落了出來。蕭衍氣得七竅生煙,當(dāng)即派禁兵將蕭綸緝拿入獄,甚至還想把這個逆子賜死于獄中。無奈父子親情,最后只給了蕭綸一個“免官奪爵”的處分。
但時隔不久,他被恢復(fù)了邵陵王的爵位。在以后的幾年中,蕭綸又先后擔(dān)任了丹陽尹、揚州刺史等職。蕭綸在這一繁華都市、魚米之鄉(xiāng)任首席地方官,自然不會忘記干他最拿手的巧取豪奪的勾當(dāng)。他在市面上買東西,從不問價,而且一律是“賒買”,量又很大,就拿織錦、絲綢來說,一次就買數(shù)百匹之多,這種“賒買”與明搶無異,因為這位王爺事后是從不還錢的。有這樣一位地方官在任,把建康地區(qū)繁榮的商業(yè)攪得一塌糊涂。商賈們?nèi)巳俗晕?,日上三竿才敢開門、出攤,中午剛過,就紛紛關(guān)門、收攤;有的干脆就閉門歇業(yè)。集市上冷冷清清,以致連少府(專管宮廷衣食用供之事的官署)都很難在集市上備齊宮中所需之物,因而屢次受到朝廷的申斥。為此,少府丞何智通曾將蕭綸騷擾集市的事情奏報于蕭衍,蕭衍只是輕描淡寫地把兒子說了一通,應(yīng)付輿論了事。
何智通如實舉報,不料卻因此招致蕭綸的血腥報復(fù)。蕭綸得知自己被責(zé)是由于何智通在皇帝面前奏了自己一本時,恨得咬牙切齒,指派心腹戴子高等人四處追殺何智通。何智通東躲西藏,最終還是難逃毒手。
一日清晨,人們發(fā)現(xiàn)這位為宮中勤勉供奉一生的官員,身中數(shù)刀,暴尸于街巷深處。在當(dāng)時,王公勛貴的子弟在京城中殺人之事時有發(fā)生,不足為奇,但像蕭綸這種公然殺害朝廷命官的卻不多見。
人們見到死后的何智通,手指上沾有血跡,他身邊的墻上,又赫然有用血寫的“邵陵”二字。這是被害人臨死前蘸著自己的血寫的,連識字的小孩都能明白兇手是誰。
可是,溺子成性的梁武帝蕭衍卻裝模作樣地懸賞百萬錢捉拿兇手,妄圖以此掩人耳目,包庇自己的兒子。這樣一來,蕭綸更加有恃無恐,他先是把戴子高等人窩藏于王府之中拒不交出,而后又是百般抵賴,拒不認罪,一時間鬧得建康城中群情鼎沸。
蕭衍見實在無法收場,為了平息民憤,只得下令將蕭綸貶為庶人,關(guān)押在他自己的府中。這對一個皇子、王爺來說,只不過是一種不傷毫發(fā)的“處分”。果然,事情過去僅一個月,人們又在建康的大街上見到了蕭綸縱馬飛馳的身影。不久,又恢復(fù)了他的王爵。一場人命官司,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梁武帝蕭衍對蕭綸百般溺愛,屢施恩惠,但蕭綸并不領(lǐng)情,甚至還干下了謀害父兄、謀奪帝位的事。蕭綸是皇六子,他的五個哥哥中,長兄太子蕭統(tǒng)、四兄南康王蕭績都已先他而死,二兄豫章王蕭綜逃到了北魏,只有三兄晉安王蕭綱和五兄廬陵王蕭續(xù)是他謀奪帝位的主要障礙。中大同三年(公元547年),蕭續(xù)去世,蕭綸奪位的野心便開始急劇膨脹起來,因為在他看來,按照“父亡子繼”、“兄終弟及”的傳統(tǒng),只要父皇與三兄蕭綱一死,皇帝的寶座也就非他莫屬了。
為了盡早實現(xiàn)自己的皇帝夢,陰險狠毒的蕭綸開始設(shè)計暗算父親蕭衍了。一次,蕭衍外出巡視,蕭綸在車駕必經(jīng)之路設(shè)下伏兵,單等皇帝乘車經(jīng)過時,揮兵上前,亂刀殺死蕭衍。不料他的情報有誤,蕭衍并未從這條路上走,這一陰謀才未能得逞。但蕭綸并不死心,時隔不久,他又借進貢的名義,獻上百壇毒酒,妄圖將父兄一舉鴆殺。而蕭衍卻將這批貢酒轉(zhuǎn)賜他人,受賜者感恩戴德,開懷暢飲,豈料落得個暴斃的下場。這件事把蕭衍嚇得不輕,自此后滴酒不敢再沾。蕭綸弒父篡位的企圖又一次落了空。
小貼士
俗話說:“養(yǎng)不教父之過。”蕭綸的荒唐暴虐,蕭衍是要負一定責(zé)任的。有的時候,錯誤的愛比恨來得更可怕。蕭衍晚年的“侯景之亂”與他對兒子的管教不嚴(yán)不無關(guān)系,家亡國破,甚可悲矣。
我們現(xiàn)在可能難得有條件讓兒子像蕭綸這般無法無天,畢竟二十一世紀(jì)是法制文明社會,但是,溺愛以其他形式存在于今天。比如,對孩子物質(zhì)上的溺愛。衣食住行都給孩子全天下最好的,比如吃什么增智健腦保健品。在生活用品上,孩子要什么給什么,毫無節(jié)制。父母有沒有想一想,孩子若啥也不缺,還能有學(xué)習(xí)與發(fā)展的欲望嗎? 德國前總理施羅德的夫人多麗絲每天給孩子的零花錢僅有五馬克,約合人民幣三元。而我們有些家長一給就是幾十元甚至上百元,難道我們比總理夫人還有錢嗎?高爾基說:“如果僅僅為了愛,連老母雞都能做到這一點。溺愛是低級本能的愛,真正的愛是高尚理智的愛。溺愛是慢性毒藥,與謀殺無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