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在辦公大樓前面等著計程車,一邊無聊地想,也許她今天真應該考慮一下早晨紀湛東在她走的時候對她說的那句話。
當時她正急著上班,偏偏紀湛東在一邊還不緊不慢,先是問她要不要吃早餐,后來又提出要送她去上班,最后竟然還來了一句:“其實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你還不如直接請一天的假,好好睡一覺,周一的時候再去。”
霍希音當時順手就把手邊的抱枕扔了過去:“這話等下輩子我成了老板你再說吧?!?/p>
紀湛東把抱枕穩(wěn)穩(wěn)地接過去,在她后面依舊笑得從容又淡定:“這輩子也不是不可能啊?!?/p>
現(xiàn)在霍希音想起來,才發(fā)現(xiàn)紀湛東的話是多么正確,她今天一天都不怎么順,也許還真不如老老實實地在家里呆著。
而當在她轉頭的那一瞬,發(fā)現(xiàn)不遠處站著一位舊人的時候,就更加后悔,她今天早上為什么沒有采納紀湛東的話。
夏未央顯然也是注意到了她,身形微微一頓,隨即不確定地問了一聲:“霍希音?”
霍希音在心里暗暗地嘆,她和夏儀真不愧是母女,連見面打招呼的口氣和句子都是一模一樣。
接著那抹纖細的身影便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夏未央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連衣裙,撐著一把陽傘,步子有點急,但依舊自成一種風情和優(yōu)雅。
記得沈靜曾說:“我就見過夏未央兩面,但是一次話都沒說過。不過,她那張臉還真是讓我難忘,氣質也和你像,尤其是揚起下巴來的時候,更像。不過希音,雖然我不喜歡她,但是我不得不公正地說一句,她笑起來,可比你乖巧恬靜多了。”
這話霍希音也同意。她和夏未央似乎也只見過兩面。第一次便是兩年前在霍家大宅,夏未央一聲不吭地看著她和夏儀毫無風度的爭吵,第二次便是現(xiàn)在。
她也無法忘記她的臉,竟然也是繼承了霍長清絕大部分的容貌,竟然會和她如此的像。
夏未央在她面前站定,霍希音淡淡地笑:“你有事嗎?”
紀湛東能裝會笑,霍希音跟著他混久了,這點技巧好歹也跟著磨練出了不止一點。
夏未央神色有點復雜地看著她,聲音柔軟:“你今晚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p>
霍希音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大樓,陳遇那間辦公室的燈光還在亮著,她轉頭沖著她微微地笑:“你來這里應該不是為了要見我吧?你就這么把陳遇晾起來跟我去聊聊?”
霍希音這番話說得自己都有點心虛,她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但她發(fā)現(xiàn)她終究還是沒能有紀湛東那樣高級的段數(shù)。她最多也只能作出冷靜的模樣以及冷靜的回復,至于他的那些寬容大度和從容,她無法成功復制。
回頭她一定要問問紀湛東,他在裝的時候,是不是也會這么難受和不自在。
夏未央沉吟了一下,說:“你等一下,先不要走,我打一個電話,馬上就好?!?/p>
她離開幾步給陳遇打電話,霍希音無意要聽,但是斷斷續(xù)續(xù)的柔和的女聲還是混著微風傳了過來:“對,很難得……謝謝你,陳遇……不用了,我一會兒打車回去就好……嗯,謝謝?!?/p>
接著她走回來,沖著她微微歪著頭,嫣然一笑:“走吧。你是要喝茶還是什么?我知道有幾家茶座,還是挺不錯的。”
假如夏未央不在她眼前,而只是在電話里,或者就像那天是陳遇來給她代言,霍希音估計自己都能干脆利落地回絕掉。但她最頭疼的就是這種堅定又溫柔的態(tài)度,無法拒絕,偏偏自己又并不甘愿,紀湛東這么對付她的時候她從來應付不了,現(xiàn)在夏未央也照樣戳中了她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