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說著,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傳來,在座的人都嚇了一跳,放下筷子,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么要放鞭炮,竟然在人民大會堂的東大廳門外劈里啪啦炸開了。
大家呼啦都跑到大廳外看放鞭炮,江青再不是以前那個怕聲音、怕火藥味的江青,她開心地大笑,拍手跺腳,前俯后仰的。狄福才一直在警衛(wèi)部隊工作,他知道人民大會堂不是隨便放鞭炮的地方。他看江青這等模樣,心里非常失望,江青怎么是個不分場合、不知輕重的首長呢。
最驚訝的要數人民大會堂工作人員。他們聽見鞭炮聲,嚇壞了,以為發(fā)生了武斗,匆匆忙忙從大會堂里跑出來,一看,哭笑不得,建國二十多年,人民大會堂門口放鞭炮,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遭!
大會堂的領導也被驚動了,劉釗局長找到軍代表問:“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首長和大家一起過年嘛!熱鬧熱鬧唄!”狄福才也哭笑不得。
人民大會堂門口放鞭炮,江青是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
不同尋常的鞭炮聲已經消失了近三十年。星移斗轉,江青也用自己的方式結束了生命。當年的見證人狄福才也離開了這個世界。而人民大會堂卻屹立在北京天安門廣場上,它似乎在默默地向今天的人們訴說著昨天的故事。
新影廠的“紅色”攝影師命運只是那個時代的一個縮影,金敬邁——“文革”初期的紅色作家,他的命運又怎樣呢?一個戰(zhàn)士的哭聲吸引了江青的視線
1970年,在周恩來親自關心下,去中央新聞紀錄電影制片廠的“軍宣隊”很快就組織好了,共21人。
“新影廠”以拍攝中央新聞為主,拍攝時間緊,制作時間短,強調新聞的時效性,拍攝“樣板戲”的任務也就沒有攤到“新影廠”。按理,江青注意力不會集中到“新影廠”的身上,可這并不意味江青不想滲透,凡是電影制片廠她都要掐著指頭算一番,是不是能為她做點什么。就連遠在四川的峨眉電影制片廠也幾乎被她占有,成為她拍“樣板戲”的戰(zhàn)備廠。峨眉電影制片廠是上海的海燕、天馬電影制片廠在四川搞的電影制片廠,“文革”開始時沒有搞好。
1969年底中蘇邊界發(fā)生了武裝摩擦,引起了中國人民的強烈憤慨,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把入侵者打他個落花流水。邊界一緊張,內地的戰(zhàn)備也跟著緊張起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備戰(zhàn)大運動在城鄉(xiāng)展開,人們開始“深挖洞”,建設防空設施,為了這個防空,國家不惜財力,動用了本來就不豐厚的庫存物。直到今天,許多城市的地下商場就是那個時代的產物。那形如長龍,穿行城市腹心的地下工程曾經為人們增添了許多安全感,現在又為經濟建設發(fā)揮余熱。
可在當時戰(zhàn)爭空氣籠罩中國上空時,誰也不能預測戰(zhàn)斗會不會升級,會不會擴大,會不會演變成一場戰(zhàn)爭。各城市的市民都在拼命挖地道,在地下尋找安全的空間。機關、住宅、學校,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到處可見挖地道翻上來的土堆堆。內地開始大規(guī)模地往農村疏散城市人口,怕原子彈對著人口密集的城市發(fā)射。
江青這時正準備拍攝“樣板戲”電影,中蘇邊界形勢一緊張,她也開始緊張尋找可靠的大后方,不然她的“樣板戲”在炮聲隆隆中何處躲藏?她把“緊急”尋找出路的眼光投向了四面環(huán)山的四川。她立即派人去成都進行一番考察,準備將“峨眉廠”作為“北影廠”的戰(zhàn)備廠。
四川一開始并不樂意,電影廠是上海支援建設的,和北影廠不搭界,怎么一下子成了他們的戰(zhàn)備廠?但是省里得罪不起江青,不敢講不給,但又不情愿白白拱手相送,只好采取你不追我就不搭理的消極態(tài)度。后來仗也沒有打起來,戰(zhàn)備廠的事情被拖掛了起來。
真正被拖掛起來的“峨眉廠”開始著急啦,老是放在戰(zhàn)備序列里,他們就和拍攝電影無緣了,什么事情也辦不成。萬般無奈中,四川省革委會將想把電影廠收回的愿望報告了周恩來。
周恩來親自出面替四川說話,他向江青提議說“峨眉廠”還是交給四川管,不要再作為北影廠的戰(zhàn)備廠了,太遠,也不好管理。估計江青早就把這事丟到腦后了,見總理問她,也沒猶豫,爽快地答應了?!岸朊紡S”這才擺脫不死不活的處境,回到了四川的懷抱。
戰(zhàn)備廠的事情剛過,她的目光又警惕地盯著“新影廠”,不過這次她不是為一個廠,而是為了一個人。
一天,她把軍代表狄福才和張隨之叫到她那里。她知道“新影廠”的軍宣隊組織好了,可以開始發(fā)號施令了,對著面前兩個軍宣隊的頭頭,慢悠悠地問:“你們什么時候去‘新影廠’?”“最近準備進駐?!钡腋2乓膊恢嗪J里賣的什么藥,不敢多說話,怕節(jié)外生枝,就精練地答了一句。
越精練,越是能“拋磚引玉”,江青猛不丁拋出個大石塊來:“你們去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把舒世俊抓起來,她整我的黑材料!”
他們嚇一跳!怎么,一去就抓人?!他們半天不敢搭江青的話頭,愣愣的。
舒世俊,他們了解一點,是“新影廠”的攝影記者,以前常在中南海里拍攝中央領導人的新聞紀錄片。毛澤東外出時,常常都是她跟隨一同拍攝,所以和江青比較熟悉,而且常聽江青夸獎她人不錯,攝影技術不錯。在一般人眼里還以為她是江青的“紅人”呢,再說也是江青派她到文藝組管新聞電影的。可一轉眼怎又說她是反革命呢?舒世俊哪有那么大的膽敢整江青的黑材料,除非是毛澤東委托她這樣做,不然,誰敢動江青一根頭發(fā)?
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事情。兩位軍代表當場沒有表態(tài),含含糊糊先來個緩兵之計:“我們了解了解情況……”江青一聽,立刻將兩只鳳眼立了起來:“一定要抓!她整我的材料,這是反革命行為。你不要怕,抓錯了有我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