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芝在這個“存在的迷宮”般的塔樓之中做了“一個超人的像鏡子一樣的夢”,《塔樓》一詩的結(jié)尾彌漫著死寂的氛圍:
仿佛只是天上的云彩,
當?shù)仄骄€漸漸黯淡;
或一只鳥兒充滿睡意地啼喚
在漸漸深去的蔭影中間。
同樣,在葉芝的愛爾蘭同胞、小說家喬伊斯艱澀難懂的長篇小說《尤利西斯》的開篇就出現(xiàn)了那座位于都柏林海灣的圓形炮塔,一個醫(yī)科學生惡作劇般地模仿著天主教神甫做彌撒時的動作,只見他站在樓頂,低頭望著幽暗的旋梯,呼喚同伴走上來一起祈禱,然后“神色凝重地對塔樓、周圍的田野和正在蘇醒過來的群山做了三次祝?!?。
在幻想的塔樓之中,青年藝術(shù)家斯蒂芬的同伴夢見了可怕的黑豹;埃德加·愛倫·坡則把它變成了一個凄美的“海濱的王國”?!栋材蓉悹枴だ睢访枋龅氖莾蓚€“以超越愛的愛相愛”的孩子竟然使得“天上的六翼天使對她和我也心生妒意”,于是一陣冷風吹過,凍得瑟瑟發(fā)抖甚至奄奄一息地死去的安娜貝爾·李被永遠帶走了,雖然他們的靈魂緊緊相依。詩人試圖給讀者營造“一座石鑿的墓穴”,這里不僅囚禁著童話般的愛人,還有更為離奇的死亡和夢境。
愛倫·坡在《夢中之夢》里重復了卡爾德隆的《人生如夢》的感嘆。詩人站在波濤洶涌的海邊,手心緊握著一顆金燦燦的沙粒,沙粒仍然從指間悄悄滑落。詩人哭泣著問上帝能否把沙粒握緊,挽留住一朵無情的浪花。詩篇的結(jié)尾寫道:
我們所見或似見的一切
難道只是一場夢中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