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回答。難道我要說,他棉衣里掖著張惠和小賈叔叔的內(nèi)褲?即便我和楊雪關(guān)系交好,也覺得難以啟齒。
二
楊雪在擺弄一個鉛筆盒,很漂亮,天藍色的,上面畫著一個古裝美女。古裝美女飄在空中,手提一個花籃,很多美麗繽紛的花朵從花籃里揚揚灑灑地落下來。我看著鉛筆盒右下角念道:天女散花。
楊雪崇拜地看了看我,說,我一個字都不認識,你真聰明。我說,我媽說,讓我將來當一名作家,你知道作家是干什么的嗎?楊雪說,不知道,我說,就是寫小說的。楊雪說,你真行,我可當不了作家。我說,你不是將來要當廣播員嗎?楊雪說,對。
我看著楊雪手里那個漂亮的鉛筆盒,說,我們該上學(xué)了。楊雪說,是啊。
我們突然地憂郁起來。上學(xué)就意味著我們要開始長大了。
王小雅回來了,她很疲倦,但看到我還是很高興。她拉著我的手說,林雪,長得越來越像你媽媽了。
我說,小雅阿姨,我媽媽說,他們罷工了,請愿團還到了北京。你知道這事嗎?
王小雅說,知道,你媽媽有什么看法嗎?
我說,我媽媽說,這是一場美麗而殘酷的錯誤。
王小雅說,林雪,這樣的話可不能出去跟別人亂說啊。
我說,好。
王小雅在家里轉(zhuǎn)起了圈,拿拿這個拿拿那個,就是不知道干什么好。最后王小雅說,林雪,我明天想到縣城去,一早就坐車走,看看縣城那邊情況怎么樣。
我覺得我很聰明,母親雖然沒有讓我來問王小雅她是否知道請愿團到了北京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母親是想讓我來問王小雅的。我飛快地跑回家。母親還在舊藤椅上坐著,此時太陽早已經(jīng)落下去了。
我跑過去說,小雅阿姨明天一早要到縣城去,看看縣城那邊情況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