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我張友和高興不高興?!碧簞竦溃骸耙矂e,友和哥,差不多就行了?!秉S羊:“就是,再說也不是什么好事兒?!睆堄押停骸笆裁唇凶霾畈欢啵课覐堄押蜑樗f裕長立了大功,我拿我該拿的東西有甚錯?依能力而論我并不在文全葆之下,說白了吧,我看重的是萬裕長,是文全葆的那個位置?!秉S羊:“大哥,就是說你想當萬裕長的大掌柜?”張友和:“以我的能力完全能夠做大掌柜。現(xiàn)在的問題在東家的態(tài)度。前些日子我回鄉(xiāng)省親的時候已經(jīng)串了兩家東家,我把萬裕長的事情都跟東家說了。東家早就對文全葆不滿呢,東家說看機會吧,只要機會來了就把文全葆拿掉。重要的是要能夠抓住文全葆的把柄。”
張友和這話讓太春和黃羊都吃驚不小,他倆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該說啥好。
張友和把話頭打住,“好了,這事我不跟你們說了,說也說不明白。咱說生意上的事,依我看趁著好勢頭你們零售這頭也要上去,咱不能死守著一個老油坊,咱得擴大經(jīng)營。好了,剩下的事情你們倆琢磨去吧,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p>
看著張友和走出店鋪,黃羊說:“太春哥,我看友和哥哥對三義泰的事好像不太上心。”太春:“我知道,他的心思在萬裕長那邊?!秉S羊:“果果的事他是得到了甜頭,可老天爺哪能總給他這種事呢?”太春:“黃羊,咱可不能耍那種把戲,咱得老老實實地做買賣?!秉S羊:“我知道!”雖說生意是一天天地好了起來,可是太春卻時常睡不著覺了,一夜夜地在被窩里翻燒餅。這天夜里,黃羊起來出去小便,返回屋里時看見太春正掀起褥子在找什么。黃羊問道:“哥,你做啥呢?”太春說:“也不知道身子底下有個啥東西,就是硌得睡不著。”于是黃羊也爬上來幫著找,找來找去,結(jié)果找到一粒黃豆。黃羊捏著那粒黃豆笑著說:“一顆黃豆就把你硌得睡不著覺了?我記得那年咱倆在四合渠挖大渠那會兒,你枕著土坷垃睡得可香呢?!碧海骸拔乙才幻靼祝钱斄苏乒褡尤兆雍眠^了,人也嬌貴了?”黃羊:“不對,現(xiàn)在我也是常常睡不著覺呢,有時候半夜醒來眨巴眼睛能一直到天亮,心里盤算事。咱哥倆呀,是操的心不一樣了?!?太春嘆口氣,“是操的心不一樣,不要說是你了,就拿我來說眼看著掉頭發(fā),前兩天剃頭的時候,剃頭師傅說我的辮子細了不少?!秉S羊:“過去咱是身子乏,這會兒是心乏?!边@一折騰,倆人越發(fā)心亮得睡不著了,索性不睡了,倆人圍著被子坐在炕上聊起了生意上的事。黃羊點起一鍋旱煙吸著,太春說:“我琢磨著……咱的生意總這樣可不行?!秉S羊驚訝地從嘴里拔出煙袋,“哥,你又瞎琢磨啥呢,咱現(xiàn)在的生意不是挺好嗎,歸化城里誰不說咱的胡麻油好?就這生意做下去,咱哥倆就夠吃夠喝的了?!?/p>
太春說:“黃羊,光是個夠吃喝可不行,咱還得養(yǎng)家糊口,赫連和路先生他們也得養(yǎng)家糊口。你看看歸化城里其他的買賣字號,哪家不是一天天地往大里做的?買賣小了沒根基,遇個天災(zāi)人禍就垮塌了,咱還得往大了做?!?/p>
黃羊驚訝地說:“哥,這人和人就是不一樣,你咋想那么遠呢?”太春:“不想不行啊,歸化城大小買賣三四百家,哪一家不是謀著往大里做?
俗話說商場如戰(zhàn)場,你不想著往大里做說不上哪一天就讓人家給擠垮了?!秉S羊問道:“哥,你的意思是……”太春:“我思謀著……等轉(zhuǎn)過年來,咱也去做通司買賣?!秉S羊:“你是說咱得再長出一條‘舌頭’來才成?”太春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