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車十一點多到達哈爾濱,下午一點多接到覃大偉。大家都是老鄉(xiāng),一見面都挺高興的,用老家話交流聊天。
嚴子龍看看時間,說再趕回去天太晚,就先留在哈爾濱住一晚。當晚是陳永盛招待我們,嚴子龍每次到哈爾濱,都找陳永盛,兩人是老鄉(xiāng),生意上也有往來,自然親近。
陳永盛、嚴子龍是做水暖建材的,覃大偉是做木材的,有一個共同話題,那就是建材,覃大偉也給建筑工地供木材。三人交換了名片,生意上的話題很多,基本上南北商人有一個共同感受,就是同行競爭越來越大,利潤越來越薄。
覃大偉在南方經(jīng)商,見識比嚴子龍二人廣闊很多,不論內(nèi)銷與外貿(mào),都能道出個所以然來。三人當中,如果按生意規(guī)模排序,覃大偉居首,陳永盛居第二,嚴子龍排末位。坐在一起,言談舉止還是有一定差別的,覃大偉的優(yōu)勢很自然就辨別得出來。
下午在建材商店喝茶,晚上陳永盛安排吃豪華自助餐,有包間,每位二百六十元,生猛海鮮應有盡有,檔次也高。
陳永盛很小就出來做生意,耳銳眼也尖,很容易就辨別出覃大偉是有錢人,所以招待的檔次不敢隨便,喝的也是好酒,軒尼斯XO。過后嚴子龍跟我開玩笑說,認識陳永盛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看見陳永盛大出血,帶我來接覃大偉沒白接,跟著享了回口福。
第二天早上臨出發(fā)時,陳永盛還特地來酒店送我們。在我看來,陳永盛是個很現(xiàn)實的人,現(xiàn)實的人很合適做小生意,活著也不怕窮死,吃喝不愁,但將來有沒有存在合作的可能,我當時不敢確定。
回來的路上我堅持來開車,讓嚴子龍和覃大偉多交談,我偶爾插上一句。嚴子龍說北方的生意,覃大偉說南方的生意,南北兩地的生意經(jīng)在車廂里對撞,給我的感覺很完美。雙方也都對彼此的話題饒有興致,特別是嚴子龍,小生意做了多年,增長了不少見識。
嚴子龍說生意,提的最多的就是北方棚戶區(qū)的改造,他的文化水平有限,理論性的東西少,所以國家的內(nèi)需政策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是政府投資的。
覃大偉知道最多的,是國家的西部大開發(fā)。他花五百萬入股李氏財團,從事房地產(chǎn)炒作、開發(fā)生意,平常較多接觸財團的人,房地產(chǎn)知識相對豐富。關(guān)于資本方面的事情,嚴子龍根本是聞所未聞。
回到縣城,嚴子龍安排了縣里最好的賓館。雖說是最好的,但比起南方來檔次遠遠不及。我私下里對覃大偉開玩笑說:“你們廣西都是糊弄人的,我跑了一個多月,感覺不到貧困縣的貧困。今天請你體會下窮縣的待遇?!?/p>
嚴子龍當晚在賓館的中餐廳安排晚宴,請了好幾個有點臉面的朋友一塊接待。一個是開玻璃廠的,叫賀中知,在縣城非常有名氣,按圈子里人的說法,基本壟斷縣城80%的玻璃生意。一個叫劉書禮,做塑鋼門窗的,棚戶區(qū)多數(shù)塑窗門都是他供的貨。賀中知和劉書禮算一個圈子的,平時經(jīng)常待在一起,共同的愛好是泡妞,喜歡漂亮女人。
另兩個朋友一個叫孫慶東,近五十歲,和嚴子龍是同行,做的也是水暖,平時缺貨常到公司里臨時調(diào)貨,跟我也比較熟。孫慶東和朱亙詠很相像,平時愛說大話。我剛到嚴子龍公司的時候,有次喝茶嘮嗑,他說一年家里的費用起碼都有三十萬。
當時聽得我挺郁悶的,在南方?jīng)]跑路的時候,我天天花天酒地,一年的生活費用也達不到三十萬水平。問嚴子龍,嚴子龍笑他是“炮筒”,說連生意上跑關(guān)系送禮行賄的錢都算進去了。我恍然大悟,如果是這樣,那一年三十萬確實不多,甚至可以說很少了。
另一個叫朗天平,年齡比孫慶東略小兩歲,主要做閥門,給礦務(wù)區(qū)供貨,大家族出身,社會關(guān)系背景好,按嚴子龍的話講,哪個政府部門都有人。朗天平做人比較實在,喝酒說話也實際,不像孫慶東胡說亂侃。
一桌子人吃飯喝酒,北方人熱情好客,輪流著提酒說兩句。
賓館是縣里最好的,中餐自然也是最好的。北方的不少東西,覃大偉都挺新奇,東西吃過,但吃法沒試過。每上一道菜,嚴子龍都會向他簡單介紹一番,看他吃得好喝得好,樣子一點都不客氣。
酒過三巡,覃大偉有些醉意,端起酒敬嚴子龍。嚴子龍平時是不喝酒的,但覃大偉非得勉強他喝一口。北方人是不勉強喝酒的,喝酒可以隨便,覃大偉在南方待慣了,平時做生意勸酒是很正常的事。
覃大偉入鄉(xiāng)隨俗的適應能力很高,見同桌人每次喝酒都會說幾句,歡迎遠方的朋友到來,感到高興之類的話,他也跟著提起酒,說:“很高興今天能夠來到這里,嚴老板這么熱情地款待,還認識了這么多朋友,覺得很榮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