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養(yǎng)生館的第一位顧客,是霧兔。霧兔進(jìn)來坐下,看著宗兔道:“大師,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宗兔笑道:“說吧,我一生中遇到過很多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問題全都不成問題了?!?/p>
霧兔嘆了口氣說:“我感覺自己活得很累很累。真的,我怕自己活不長了!”
“你那些擔(dān)心都是多余的,你既然感覺自己活得累,那總得有個累的理由吧?”宗兔看著霧兔。
“好像沒什么理由。”霧兔一臉茫然。
宗兔愣了一下,問:“那,你有什么興趣或者愛好沒有,比如在與跟別的兔子打交道的時候?”
“這個……”霧兔撓了撓頭,說,“哦,對了,我喜歡和別人打賭。打賭的目的,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就是為了讓別人心服口服!”
宗兔聽完,哈哈大笑。
霧兔說:“怎么,你不信?不信咱倆打賭,如果我喜歡和別人打賭,你就輸給我一個兔幣;如果我說的是錯的,那么我就輸給你一個兔幣,怎么樣?不過,你肯定會輸,因為有很多兔子可以證明我喜歡打賭!”
宗兔笑道:“不用打賭了,我相信你!但是我要問你幾句話。你和別人打賭,有什么意義呢?難道就是為了圖一時的痛快嗎?這樣說吧,打賭中誰輸誰贏,沒有任何意義。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你之所以活得很累的原因,就是因為你做了一些沒必要去做的事情?這樣說吧,如果你贏了,你會陶醉在勝利之中,那種喜悅沖昏了你的頭腦,你會吃不好,睡不好。不是嗎?但是,如果輸了呢,你會苦思于失敗之中,那種失意的想法會打亂你的生活,你同樣會吃不好,睡不好。不是嗎?”
霧兔一聽,點點頭,“嗯,好像跟您說的一模一樣,就是這么回事?!?/p>
宗兔道:“我想給你講個故事,不知你愛不愛聽。也許這個故事能給你帶來幫助。”
“想聽啊,大師請講!”
“那是我第一次被兒女趕出家門后發(fā)生的一件事情……”宗兔娓娓道來,回到了幾十年前的回憶中。
宗兔六十五歲大壽那年,兒女花光了他一生的積蓄,他身上再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兒女們想讓他說出那件家傳之寶藏在哪里,但宗兔說,根本就沒有什么家傳之寶。兒女們看宗兔身無分文,誰也不愿意贍養(yǎng)他,于是便以此為由,將宗兔趕出了家門。宗兔臨走時,看了看自家門前的那塊石頭。他還不忘囑咐兒女,兄弟姐妹要和睦相處。兒女們根本不答理他,把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宗兔被趕出來后,并沒有生氣,他拄著拐杖顫悠悠地走著,面對城市的天空,宗兔想了很多很多。不知道走了多久,宗兔來到了郊區(qū)的一片林子里。他找了個枯草窩,剛坐下來,忽然看到了一件自己一生都不能忘懷的事情。
枯草窩的前方有一只雞和一只蟲正在對峙著。他們之間的距離大約有兩米,他們都一動不動地望著對方。
宗兔本來就閑得慌,見有如此表演,怎能錯過?
雞與蟲的對峙,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蟲眼中的雞:雞不動,我不動;雞若動,我就動。
雞眼中的蟲:蟲不動,我不動;蟲若動,我就動。
宗兔饒有興趣地看著,看了好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撿了幾片菜葉邊吃邊看,“我說雞兄,你這樣不累啊?”
但是,雞不說話。
然后宗兔又道:“我說蟲兄,難道你也不累嗎?”
蟲也不說話。
宗兔說:“這又是何必呢?我?guī)湍銈z分析分析。雞兄啊,你不就是為了吃掉蟲兄嗎?依老朽之見,你想的是后發(fā)制蟲。但是,我感覺先發(fā)制蟲比較有效。不過你的擔(dān)心也不無道理。你是怕自己一動,蟲就跑掉,然后自己就會餓肚子,是不是?蟲兄啊,你不是為了逃命嗎?要逃的話,趁現(xiàn)在還有力氣趕快逃吧!不過你的擔(dān)心我也能理解。你是怕自己一動,雞就會乘虛而入,從而使自己丟掉了性命,對不對?讓老朽我說句公道話吧,你們倆這樣耗著,有什么結(jié)果呢?”
但是,蟲和雞根本不理他。
一連三天,有很多蟲子從雞的腳下爬過,但是,雞并不理睬,依然和蟲對峙著;當(dāng)然,這幾天地上也多了不少小洞,蟲隨時都可以逃掉,但是,蟲根本無動于衷。兩個家伙好像都要為自己爭口氣,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珠子睜得通紅通紅的。
這三天來,宗兔給兩個家伙做了不少思想工作,但是兩個家伙依然對峙著。
到第四天的時候,宗兔一覺醒來,只見雞和蟲都倒下了。宗兔探了探他們的鼻子,全斷了氣。不知道他們是餓死的,還是累死的。唉,宗兔感嘆世事難料,這種事情,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宗兔為他們挖坑的時候,一群螞蟻出現(xiàn)了,宗兔聽到了其中兩只螞蟻的談話。
一只說:“唉呀,這只蟲好大啊,夠我們吃上一個月了。”
另外一只說:“這點食物就把你樂成這個樣子。你瞅瞅,那邊還躺著一只雞呢,吃三年都吃不完!大家快點,趕在天黑之前收工!”
宗兔聽了那兩只螞蟻的談話,長吁一口氣。
這個時候,他算是想明白了,原來養(yǎng)生之道是如此簡單,只要保持與世無爭的心態(tài)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