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掃!
我在不停地掃呀掃!
我掃完鐘樓掃鼓樓,掃完鼓樓又掃到了天王殿……
“嗨!”師傅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你打算掃到山門外還是山腳下去呢?”
“我想掃,”我對師傅呵呵一笑,“我聽到了笤帚的笑!”
“別笑了,”師傅說,“該吃飯了!”
“我現(xiàn)在不餓,”我說著又揮舞了幾下笤帚,“我不想去吃,我只想掃地!”
“該干什么時就干什么,”師傅的話聽起來沒有一點想要夸獎我的意思,“該掃地時就掃地,該吃飯時就吃飯?!?/p>
“好,吃飯!”我說著悻悻地放下笤帚,跟著師傅去了齋堂。
吃過飯后,正當我拿起笤帚又準備掃地的時候,師傅卻叫住了我。
“看來你已經(jīng)會掃地了,”師傅微笑著說,“那我就開始教你坐禪吧!”
“去禪堂嗎?”我問。
“不是,”師傅說,“那是禪僧們?nèi)サ牡胤剑氵€去不了,就在這僧房里吧!”
“哦!”我有點失望也有點無奈地點了點頭。
“坐禪又叫坐香,”師傅說,“因為坐禪時需要燃香,并以燃香來計算時間。”
師傅說著點起了一支香。
在裊裊升起的煙霧中,在淡淡散開的香味里,我按照師傅的指導,直直地趺坐在椿凳上,兩目注視著地磚的縫隙,挺直了脊柱,控制著呼吸……
“我出去了,”師傅對我說,“今天你先練習坐一柱香。”
師傅走了。
外面卻傳來了別人的喧嘩嘈雜聲。
嘈雜聲從門縫里鉆進來,一會兒大,一會兒小,大聲小聲都是噪音。
“這么煩人!”我嘟囔著起身把門關(guān)上了。
果然,門外的嘈雜聲進不來了,我開始安安靜靜地坐禪。
沒過一會,外面的嘈雜聲又傳了進來,又是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感覺好象專門跟我作對似的。我忍了又忍,終于還是忍無可忍地沖了出去,我看見喧囂正沖著我笑。
“你知不知道人家現(xiàn)在正在坐禪呢?”我生氣地問他。
“就你還坐禪呢?”喧囂嬉笑道,“你現(xiàn)在是在斗牛呢!”
“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我說著“咣”地一聲把門給關(guān)上了。
我心煩意亂地坐在屋子里,心里越想越氣。
這個死胖墩,真不是個好東西!
越想越煩。
一柱香后,師傅走了進來。
“感覺怎么樣?”師傅問我。
“就是外面太嘈了,”我抱怨地說,“我把門關(guān)了也不濟事!”
“你關(guān)的是哪個門?”師傅問。
“當然是這個房門呀!”
“那你的心門關(guān)了沒有?”
“心門?”
“守己是前提,安分是結(jié)果!”師傅不緊不慢地說,“只有守住本心,才能做到安分,也就是凈慧法師說的:信任是禪,關(guān)懷是禪,平衡是禪,適度是禪。只要能自我平衡、適度、關(guān)懷、信任,善于處理好人際關(guān)系,盡力做好自己應該做的工作和應盡的責任,這樣才不失為習禪者的美德?!?/p>
信任是禪!
關(guān)懷是禪!
平衡是禪!
適度是禪!
我想著師傅的話,開始反省自己。
“心遠地自偏,”師傅接著說,“如果別人干擾,就去認識別人的錯誤,不僅自己得不到絲毫的利益,反而增加了煩惱。只有讓自己的念頭停下來,把妄想抹去,心自然就遠離塵囂了?!?/p>
“把妄想抹去!”我看著師傅喃喃自語。
“心凈則國土凈,心穢則國土穢,”師傅繼續(xù)講解道,“離開了穢土,到哪兒去找凈土?禪原本就來源于生活,在生活中體現(xiàn)。它不是要求別人服從于我個人的安寧,而是要在生活中磨煉自己,讓自己的心變得平和。容易,容易,有‘容’乃易,這就需要學會敞開一個寬大的胸懷!”
有容乃易。
學會敞開一個寬大的胸懷。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師傅坐下后,開始娓娓地講了起來,“有兩個小孩在山上放牛,他們把牛放開后,就自己忙自己的事了,結(jié)果兩人的牛都走丟了。一個小孩問另一個小孩為何丟了牛,另一個小孩說因為看書識字;另一個小孩問這個小孩為何走失了牛,這個小孩說他去地里偷紅薯去了。你說說,他們誰錯了?”
“當然是那個偷紅薯的小孩錯了!”我肯定地說。
“他們都錯了,”師傅說,“因為他們所做的事都讓牛給丟失了。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做事時,要將全部精力和注意力投入其中,努力守住心中的‘?!?!”
“守住心中的牛!”我喃喃自語。
“對,守住心中的牛!”師傅微笑著說,“只要持之以恒,就能守住心中的牛!別讓它成了瘋牛,胡沖亂撞;要讓它成為耕牛,耕耘出一片綠色?!?/p>
守住心中的牛。
只要持之以恒,就能守住心中的牛。
別讓它成了瘋牛,胡沖亂撞;要讓它成為耕牛,耕耘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