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到西安機場降落加油,我們下來吃午飯。哥哥和我每人得到一個大蘋果――比我們過去見過的都大。四川盛產(chǎn)桔子,蘋果不多,況且這個蘋果又那么大,本來對我們來說是很有誘惑力的,但當時卻無食欲。我只把它放在鼻子上聞,聞那股清香。午餐中還有我特別愛吃的魚,用辣椒燒的,很香,但是因為食欲不好,加之怕一會兒坐上飛機后又嘔吐,只以飽眼福為主,沒有多吃。
飛機重新起飛后,仍然覺得不舒服,不過沒有再嘔吐。有一段時間,我是躺在長椅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醒來時覺得熱,臉上發(fā)燒,這時已經(jīng)快到北京了。飛機開始盤旋下降,我好奇地從窗子往下看,地上的建筑越來越清楚……
到北京以后,見到父母、姐姐和出生只有幾個月的弟弟。我問姐姐,看到我們坐的飛機了嗎?她說,看到飛機從天上飛過,不知是不是我們坐的。我接著講起了在飛機上的感受,向她說,如果你在飛機的窗戶上看到一個小紅點,那就是正往下看的我。我告訴她,在飛機上覺得臉上好燒啊。我覺得自己臉熱得通紅,居然料想在機窗外甚至也可以看出來的。我還問她,看到飛機窗戶上的小紅點了嗎?
我再次乘機,已經(jīng)是上個世紀80年代了。登機后,想起小時候的經(jīng)歷,真有要再次忍受一番不適的精神準備。然而,今非昔比,不論是起飛、降落,還是遇氣流顛簸,都沒有什么不適。無疑,這首先要歸功于航空技術(shù)的發(fā)展。
第三次和祖父、祖母一道旅行是1959年暑假期間。那一年祖父被中央政府任命為林業(yè)部長,調(diào)到北京,哥哥和我也隨之遷往北京。選在暑假期間搬家,是為了不影響哥哥和我的學業(yè)。這次是乘坐火車,一行人除了祖父、祖母、哥哥和我之外,還有一位長期住在我們家中的出家人法賢(祖父祖母稱其“法賢師”,我們稱“師傅”,關(guān)于她的情況,后面再述)、廚師張漢文師傅(我們稱他“張師”)、工作人員姚月明。在火車上,祖父、祖母、陳師傅和我在軟臥包廂,哥哥和張、姚在硬臥車廂。哥哥白天不睡覺的時候,都到這邊來。
現(xiàn)在,從成都乘火車到北京只要二十四五個小時,但我們那次足足走了三天三夜。山路多、車子慢,當然是重要原因,另一個原因是火車走到石家莊附近時遇到發(fā)大水把路基沖壞了,火車又退回到鄭州,取道徐州、濟南回京。
這三天對我來說是充滿樂趣的三天。大山、隧道、河流、平原,窗外變化的景致引人遐想。記得火車從成都出來后進秦嶺之前一路有江伴行,有的地方有江水一度上漲后退下留的印跡。四川多紅壤,一些印跡呈紅色??斓角貛X的時候我竟然想到,那是不是大禹治水的遺跡呢?把這個問題向祖父、祖母提出來之后,他們都笑了,祖父說,大禹治的不是這里的水啊。隨后又說,想到了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