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Z先生:
每到節(jié)日或者生日的時候,我就會收到很多禮物。
大多數(shù)的禮物,我都會迫不及待地在第一時間拆開——而且是極其暴力,像性饑渴的男人在扒女人衣服那樣,把漂亮的包裝紙撕得無比凌亂。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開始格外地憐憫,那些為了與自己無比傾慕的男人約會,而興高采烈地穿上了衣柜里最華美的衣服的女人們。因為無論她們怎么努力怎么矜持怎么自欺欺人,最后被粗暴地扯開扣子、拽出布料哀鳴并被隨意地扔在地板上的,不是CHANEL和DIOR,而只是她們自以為可以一直保存的,自尊。
我拆禮物后的反應通常很有禮貌。
遇到不喜歡的禮物,我會對送禮的人笑一笑。說,我很喜歡呢,謝謝你。
遇到很喜歡的禮物,我會對送禮的人笑三笑。說,謝謝你,我很喜歡呢!
然后我就會把禮物放到一邊,大家一起喝酒,主賓齊歡。
但始終會有一份禮物,我留著不去拆開來。要么放在抽屜里,要么塞在書柜中,要么堆在圣誕樹下,原封不動,有時還一不小心就讓它積了隔年的塵埃。
不拆開的原因,是因為我會去開心地幻想,想象那個漂亮的包裝盒里放著的,正是我最喜歡的那樣東西——我每年都會默默地改變我“最喜歡的東西”的名單,所以我每年都會保留至少一個禮物不拆,把那個空缺適時地填補進去。
這樣的感覺無疑是很美好的。
總好過于按捺不住心癢拆開了禮物,結果發(fā)現(xiàn)里面裝著的,是一雙襪子,或者,一盒香皂。
我在特別想念你的時候,就會寫下一句我想對你說的話。
這些話,我有時會直接告訴你,有時會埋伏在情書里,有時則什么也不說,把它們當成禮物,包裝起來,封存著讓你看,卻不讓你拆開來。
這樣你就會有更多的想象空間,你大可以把它們想象成,你最希望聽到的,我對你說的話。
就好像我此刻正對著一個我去年生日時收到的禮物發(fā)笑。
我其實有點忘了送它給我的人是哪一位,沒有拆開的銀色小方盒子,紅色的絲絨緞帶包扎得很好看。
我在想象那里面裝著的,也許正是我此刻最想要的一樣東西,
比如,二十年后,我們倆住著的某間湖畔木屋的,黃銅門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