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說:“面對這樣的慈母慈父,我沒有去死的理由,我是她們的獨女,我對他們負有責任。一大筆錢沒了對他們已經(jīng)是個不小的打擊,如果我這時再有什么意外,我的父母怎么辦???人不光是為自己活的,有時候也要為親人著想。這是做人的責任,你說對吧?”
說到這里的時候,她再一次地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愣愣地看著我。我拿起水壺為她的茶杯續(xù)水,她可能還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沒說謝謝,只是用手輕輕地敲了敲茶幾,我知道,這是一種廣式的禮儀。
“那后來呢?孩子呢?”我急于知道結(jié)果,忍不住問她。
“孩子?打了。”她像是對我,也像是自言自語:“唉,要是當初不打,孩子已經(jīng)有十歲,有了孩子,可能我也不會拖累現(xiàn)在的先生了。”
說著,她從包里取出一盒煙,對我說:“我想抽根煙,你不介意吧?”
“沒事,你抽吧?!蔽艺f。
“我一般很少抽的,只是夜晚偶爾抽一根?!彼蛭医忉尩?。
“哦。”我笑笑,表示理解。
打開包廂里的抽氣開關之后,她用一個很精致的打火機點燃了香煙。纖細雪白的手指夾著細長的香煙,慢慢送入她溫潤的嘴唇間。她深吸一口又徐徐吐出,一縷煙霧便在空中慢慢升起,包廂里頓時有了一股薄荷的味道。
抽著煙,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我說:“你看我才第二次和你見面,就和你說了這么多,你不會覺得煩吧?”
“哪會呢,我已經(jīng)被你的故事吸引了。”我說。
“那就好,你沒煩就好,說實話我還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些。也不知道為什么,今晚我就想對你說說?!?/p>
我點點頭表示相信。一個女人確實不愿意和一個熟悉她的人說這些的,傾訴的對象往往都是陌生的人??磥磉@些事似乎已經(jīng)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今晚才找到傾訴對象。和愛的人吵架,和陌生人講心里話,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行為準則。抽完煙后,李云對我笑笑,似乎是為自己抽煙向我道歉。接著她繼續(xù)向我訴說著她的故事。
在王廣坤走后的最初日子里,她還報有幻想:他會回來的。他只不過是一時糊涂,等他想清楚以后肯定會回來的。她不相信他就真的能放得下這份感情,更不相信他能放得下她肚子里已經(jīng)幾個月大的孩子。一連多少天,她都在心里默默地祈禱、默默地等待。她經(jīng)常在心里呼喊:廣坤快回來吧,我想你,我愛你。你知道我在想你嗎?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每當有出租車的聲音從門前滑過,她都忍不住要走出去,看看是不是他回來了。李云想他回來不是因為那錢,錢在李云的心里根本不值一提。她愛他!她想他!自從王廣坤走后,滿腦子都是他的影子。家中的一草一木,房里的一衣一物,都能勾起她對他的深深思念。看著曾經(jīng)一起拍下的照片,回想著曾經(jīng)的溫存時刻,動情的李云總是淚眼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