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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老程喝了點酒,回家了。酒喝得不多,沒影響開車,還把車停得穩(wěn)穩(wěn)當當,而且警察也沒逮住他,只有鼻子尖的人才能嗅到一點酒味。一進門,就見燕石鐵青著臉蹦了出來,一大摞紙?zhí)炫⒒ò闩脑谒X袋上,雪片一樣飄灑在腳下。他低頭一瞧就明白了,從硬盤里鼓搗出來的“鐵證”。他以前隱約想到了這一點,但沒想到她會花如此大成本,這東西要扒出來技術含量是很高的,她可是一個精打細算、節(jié)約每一分錢的人。
他沒說話,避開她咄咄逼人的目光,過去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開著電腦,他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QQ聊天記錄關上,點上一支煙。
燕石兩步沖到他面前,啪一聲把電腦摔到另一張沙發(fā)上,噴著唾沫 罵到他臉上:“騙 子,操你大爺,現在沒話說了吧?你他媽不想過你早說,別他媽背地里惡心我!你上次怎么保證的?狗怎么改得了吃屎!”
老程還是一句話沒說,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他靜靜地坐著,好似在等待一場罵似的。
燕石很得意,也更生氣了,“還是那個小婊子是吧,你放心,我能找到你的這一堆玩意兒我也能找到她,見不了光的你們一對奸夫淫婦,你看我不撕了她!回頭再收拾你丫的,我就不信拼了老命治不了你!”
那一刻她能想到的是燕霞與佟博文的關系,如膠似漆好了那么多年,還是在原 配的威逼利誘下匆匆散了,而且男人也真正收了心。大概男人都怕女人撕開臉皮鬧吧。
老程一支煙抽完了,摁滅在煙灰缸里,很平靜地吐了一句:“我們離婚吧,這個家里你想要的都拿走,讓我凈身出戶吧?!?/p>
燕石愣了一下,以為聽錯了,“離婚?你他媽做夢吧?!”
老程很真誠,“大家已沒有了感情和信任,這樣過下去誰 也好不了,湊合著又有什么意思?”
“沒有感情和信任是我造成的?既然離婚是遲早的事,你他媽怎么不早二十年與我離?現在我三十九了人老珠黃了你才提離婚,你不知道離婚要趁早嗎!現在想離找一個小姑娘美滋滋地過日子去了,有人跟你吃苦,有人跟你享福,你想什么有什么,死了這條心吧!只要我活著你就甭想做成這美夢!”燕石是真有點氣急敗壞了,上次這老好人東窗事發(fā)時,她一哭一鬧一說讓他凈身出戶,他就乖乖認錯不敢了,她以為他舍不得放棄前半輩子辛辛苦苦積累下的一點家業(yè)。這家業(yè)不多,主要是這套房子,增值到了一百多萬,還有個老一居室,是老程以前單位分的無大產權的福利房,現在出租著,每年有一萬多的租金,存款不多,女兒上學花了不少,婆婆重病三年,雖有報銷,多少也搭進去一些,主要是她當時把工作辭了,少了一大進項。普通人家的家財,她萬分珍視,人過半輩子了,就剩下這些東西,以為他也像她這么看重呢。半年過后,他竟為了外邊的那個女人王八吃秤砣鐵了心連家產也不要了?她一時回不過彎來,就胡攪蠻纏起來。
老程說:“這房子歸你,存款歸你,我什么也不要,程佳的學費歸我…… ”
“閨女歸我!你放心,娶了和閨女一樣大的小老婆,你閨女也得鄙視你!別以為付她學費,她就能看得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