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緯極覺得十分眼熟,車燈照亮了法拉利的駕駛座,座上坐著成遙森。北緯極想起了李依依打來的那個電話,他把方向盤一打,寶馬車跟著成遙森來到雙溪潭。
夜已黑得透了,雙溪山上,燈火星星點點,布滿整整一座黑黑的山峰。遠處,偶然幾聲狗叫,眼前的天地愈發(fā)顯得空曠而神秘。
雙溪潭除了租給游客的游船之外,每隔一個小時,開一班渡船,來往于兩岸,方便大部分游客。最后一班渡船收班回雙溪山,也是因為駕駛員家住雙溪山,恰巧今天有事耽擱至這么晚。成遙森與北緯極一前一后上了游船,因為光線太暗,成遙森倒是沒認出來,后面跟著的那個是北緯極。
渡船開至雙溪山下,見兩名游客上山去了。駕駛員直接就回了小茶館。
茶館老板見著他,說:“今天這么晚?吃飯沒?”小伙子搖了搖頭。老板往屋里一指,說:“留著,自個兒吃去?!?/p>
小伙子跨進門,突然想起什么來似的,回頭說:“爸,今天遇著了怪事兒。這么晚了,還有人上山來?!?/p>
老板“哎”了一聲,說:“奇了,今天我也遇著怪事兒了。去網(wǎng)魚,結果網(wǎng)上來了個姑娘?!?/p>
姑娘被撈上來的時候,全身濕透了,衣服搭在房間外的長繩上?,F(xiàn)在,正穿一身農(nóng)家家常衣裳,坐房間里看電視。
幸好隨身衣兜里揣著錢,也幸好小茶館有供游客住的房間。不然,今天很可能會露宿秋山。蘇北坡拿著遙控器,坐在床上翻著電視頻道,翻至一處雪花滿屏,突然住了手,將遙控板往旁邊一扔,從床上跳下來,穿著拖鞋,“啪噠啪噠”跑到房間外頭,站在長繩前面,伸手從衣兜里翻出手機。滿心歡喜地打開,卻發(fā)現(xiàn)手機壞掉。
十分悵然關上手機,蘇北坡轉身向房里走去。李文韜遠遠地大叫:“小北,你跑去哪里了?”他找了一個下午,越找心里越害怕,他怕蘇北坡就像齊敏博一樣,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這個不安的念頭一直纏著他,逼得他喘不過氣,一顆心像是沉到了谷底,此刻看見蘇北坡好好地站在那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和惶惑,他大步跑上來,緊緊擁抱著蘇北坡,說:“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蘇北坡為他的友誼而感動,她小聲地、帶著感動的笑意問李文韜:“你為什么這樣???別這么婆婆媽媽的好不,我不是沒死嘛?”
“你為什么會死?”李文韜突然失控,好不容易才再次跟她相遇,她卻……他大聲說道:“你不能死!”蘇北坡被他瘋狂的樣子驚得目瞪口呆,然后,她很小心很小心地回答:“我不會死的,你也不會死的,我們都不會死的?!?/p>
李文韜心中一痛,長長嘆了一口氣,說:“你這個傻瓜!”
一個低沉而溫暖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如果不仔細看,真的認不出來是你?!?/p>
蘇北坡聽到熟悉的聲音,她驚喜地回頭,成遙森就站在那里,她忘了李文韜溫暖的手臂,忘了李文韜寬闊的懷抱,她定定地看著成遙森。李文韜嘆息著放開蘇北坡,他拉著她往房間里走去。
“一句話也不講,就獨自留在了這里。這里的景色非常迷人吧?”成遙森跟在他們身后,努力地微笑著問,他的笑意里帶著一絲冰涼,他想自己真是瘋了,在深夜里開著車回到這里,回到這里來,親眼看他們兩個親密無間的樣子。
“我掉水里去了。如果不是茶店老板,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了?!碧K北坡微笑著回答,仿佛這是一件離自己非常遙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