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有一個名叫慧能的人要到廟里去修行,他雖然沒有念過一天書,但是特別聰明,很快就學(xué)到了真本事。別人要學(xué)幾十年的東西他幾年就學(xué)到了。他的師傅很高興,就把所有的法和穿的袈裟全都傳給了他,還讓他做了繼承人。
可是其他人就不服氣了。他們想:就你這樣大字不識一個的和尚,還要領(lǐng)導(dǎo)我們?就要暗害他。他就跑呀,一直跑到深山里,跟一幫獵人生活。生活了二十年之后,等危險過去了,他才從山里出來,來到南方的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有座寺廟,他進了寺廟,看見一幫和尚正在聽一位法師講法。那個法師正在講得起勁,突然,一陣風吹來,吹得旗桿上面的旗子呼呼亂動。法師說:咦?這是怎么回事?是旗子動呢,還是風在動呢?在場的和尚全都討論這個問題。有的說是風在動,有的說是旗子在動。雙方各執(zhí)一詞,爭得一塌糊涂,誰也不想讓步。
這時候,這個名叫慧能的人就站了起來,說:你們說的都不對。既不是旗子動,也不是風在動,是你們的心在動呢!
一句話,好像扔了顆手榴彈,全場人都震壞了。講法的師傅也震壞了。他們都認為只有慧能說得對,這才是真高人哪,說的是高話。那個師傅走下了講臺,給慧能作揖,請他講法……
我問孩子:聽了這個故事,你們有什么感覺?
孩子不吭聲。
我再問:風來了,吹動了旗子,旗子的確在動,是不是?
他們說是。
我說:要是他們不注意風,也不注意旗子,在他們的腦海里,還會有風動或者旗子動這樣的印象?
他們說不會。
我說:這就是慧能師傅說的心動。假如有一位少女,一位名叫維納斯的美神,她的身子是光溜溜的,沒有穿衣裳,要是看見她的時候只是覺得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一個根本就不知道人類文明的美神,只覺得她的美,只把她的美看成一道風景,一片彩云,用“美”這樣的意識欣賞她,欣賞得不得了,你的那顆產(chǎn)生“黃色”想法的“心”是不是就不會動了?
他們說是。
我又說:如果你看見裸體,心里不安靜了,害臊了,是你有問題呢,還是裸體有問題呢?
他說是自己有問題。
我又說:現(xiàn)在我們想想前面那個故事,那位師兄在抱那個女人的時候,是不是想:哎呦,這個女人的身體多軟,皮膚多好,她是個女人,我要跟她怎么怎么,那位師兄是不是這樣想的?
他們說不是。
我說:既然這樣,在那位師兄的心里,從來就沒有“抱”過這個女人。他把女人看得跟其他的東西一樣,就像花呀草呀物品呀等等。那位師兄既然沒抱,是不是就用不著放下了?
他們說是。
我說:他說自己放下,是指自己只是用胳膊做了抱女人這樣一個動作,而他的心里有沒有這樣的“動作”?
他們說沒有。
我說:那位師弟呢,雖然沒用胳膊抱,但是用“心”抱了。他把女人當作女人了。他有了好多好多的想法!不正確的想法?,F(xiàn)在我問你們:在這兩位和尚當中,到底是誰是“黃色”的呢?
孩子們終于嘆了口氣,說:老師,我們覺得,師弟才是“黃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