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空氣中溜走的夢(1)

距離寂寞還有幾米 作者:張愨


1.蹺蹺板一頭的等待 

已經(jīng)不記得坐在這蹺蹺板上有多久了。

有點無聊,有點寂寞,有點迷?!?/p>

只為了比你們更高一點,

更接近皎潔的月亮一點,

我只好堅強(qiáng)地假裝,這樣比較快樂,比較棒。

——《我的心中每天開出一朵花》

蹺蹺板上,坐在高高蹺起的一端,別人羨慕的,是我得意的神情,我很風(fēng)光。

蹺蹺板上,望著對面低及地面的一端,別人效仿的,是我俯瞰的姿態(tài),我很愜意。

我可以用更近距離的感受太陽的溫暖,我可以縮短與天空的距離,更接近皎潔的月光,我可以將眼神從更多人的頭頂上劃過……盡管會被太陽光刺痛雙眼,盡管會被自由飛翔的物體撞得頭暈?zāi)垦?,盡管會被攢動的人頭搞的眼花繚亂……但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我站在高處看風(fēng)景,看風(fēng)景的人也在他處看著我。我希望別人視線中的自己能夠如白玉般無瑕,我希望自己構(gòu)成的風(fēng)景異常完美,一如我希望自己看到的事物都是美好的。蹺蹺板每在風(fēng)的作用下顫動一下,我的心就顫栗一次,而后是劇烈地砰跳,因為后怕。

汗水無窮無盡地從毛孔逃竄,我抑制住揩拭的本能,鎮(zhèn)定著微笑,微笑著祈禱。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看到汗如雨下的我,他們會說什么呢?他們會露出怎么的笑容呢?盡管垂掛著汗珠的我的臉頰一樣動人,但我還是祈禱風(fēng)快吹的猛烈一些,吹散我的焦慮,哪怕席卷而來的狂風(fēng)會將我從頂端掀翻倒地。

及時的風(fēng),恰如其分地?fù)崞搅宋业膽n愁,我在如釋重負(fù)中卻沒了淡然而立的力氣,疲倦悄然而至。調(diào)整喘息,微笑,氣若游絲。

這個時候,我向路邊的人招手,希望能喝到一口水以緩解疲勞。然而,除了鳥兒拍打著翅膀呼嘯而過的聲音,我什么都沒得到。下面,每個人都是步履匆匆,根本沒有人理會我。

有誰相信站在高處的人也會在幾晌之后心生無奈,有誰相信高處的風(fēng)景與下面相去并不太遠(yuǎn),有誰相信站在高處被人看久了就會心生厭倦,有誰相信站在高處的人也會被冷落……那為什么偏偏,我們都在用一生的時間,去追尋這瞬間的光亮,這是為什么呢!

原來,站在頂端并非意味著萬事大吉;原來,站在頂端并非意味著風(fēng)平浪靜。

又一次,我在目瞪口呆與束手無策中,看到了面孔猙獰的死神。蹺蹺板的另一端,幾個天真的孩童爬上爬下,癡迷中發(fā)出爽朗的笑聲。我看得如癡如醉,卻在身體的飄忽不定中聽到了死神走路的聲響……

孩子們走遠(yuǎn)了,我反復(fù)用催眠術(shù)強(qiáng)迫自己入睡。在那之前,我想:如果天亮的時候,我已然遠(yuǎn)去,那么就讓我在靜默的華麗中死去。

我沒能如愿。幾分鐘后,我清醒了。是誰驚擾了我的酣夢?是誰牽動了我寧靜的心弦?清醒是如此的痛苦。

如果站到一個高度,卻依然無法獲得自由;如果占據(jù)一個至高點,卻依舊無法找尋幸福。那么,請別束縛我,讓我遠(yuǎn)走,永遠(yuǎn)的遠(yuǎn)走……

這一次,我像銀杏葉一樣盤旋著飄落在空中。我閉上雙眼,腦海中卻呈現(xiàn)出銀杏葉從樹上飄落的美麗畫面。于是,心中不禁感慨:銀杏葉即使在飄落的時候都是如此迷人,而我的飄落卻真實的如此不堪。

我跌落在地,卻沒有絲毫的痛楚。我不再需要辛苦躲避,不再擁有被壓而下的焦慮,不再害怕風(fēng),也不再害怕雨。

然后,我平靜地張開雙臂,一只小松鼠看到了我的眼淚。終老在懸崖上沒那么美麗,風(fēng)口浪尖沒那么轟轟烈烈,假裝的開心沒那么快樂,被反射的光芒沒那么溫暖。

2.凝視靜默與空白   

只是想這樣,想這樣什么也不想。

沒有跟自己獨(dú)語,也不是與月對話,

只是凝視,凝視靜默與空白。

——《黑白異境》

初中時,我的一位語文老師在空閑的時候,總是喜歡靜靜地坐著,思考,不說話。恰好,每當(dāng)那個時候我都會去找她問作業(yè)。盡管每一次她都會很認(rèn)真地回答我所問的問題,但是每次她都留給我很嚴(yán)肅的印象。那時,敏感的我以為她是冷漠的,或者她根本就不喜歡我。

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就給她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信,說出我內(nèi)心的想法。忐忑不安地把信交給她,我如坐針氈。意外的是,那天晚上她就給我回信了。她的字很漂亮,很大氣,這樣的字爬滿了整整三頁信紙。

從接到信那一刻起,我們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彼此信任。似乎也就是從那一天起,我開始明白,每個人其實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很多時候,很多東西都是被人感覺出來的。而感覺出來的問題,往往與感覺的對象無關(guān)。就像冬天里一塊很冰冷的鐵,你摸到它感覺很冰冷,但是它自己根本不知道冷暖為何物。

靜謐的夜晚,我站在這里,凝視月空。其實,我只是為了簡單地凝視,不是為了攬月,也不是為了登高,我只是想這樣單純地待著,什么也不想,也不要和誰對話。

這種狀態(tài)其實于生活中每個人的身上都有過。靜靜地突然對著一個人發(fā)笑,不因為這個人對你有多好,也不因為這個人和你的關(guān)系怎么樣,只是看到了在某一個瞬間單純的想笑;執(zhí)著地追著一個小孩看很久,不是為了看這個小孩,也不是為了告訴別人你多么具有母性,只是簡單地想看清楚那個小孩的五官;認(rèn)真的堅持一個對于別人來說都無關(guān)緊要的原則,不是想證明自己有多偉大,也不是想顯示自己的威嚴(yán),只是想就這樣堅持一次……

其實我們想的都很簡單,遠(yuǎn)沒有別人說的那么復(fù)雜。但往往,我們原本單純的想法,單純的行為,單純的方式,卻總被別人說的很不堪。

前段時間,媒體報道了趙薇低調(diào)結(jié)婚生女的事。對于趙薇不想公開女兒照片的做法,很多評論人都在猜測中,將許多類似刁難性的文章直接指向她。我想,如果趙薇只想簡單的堅持低調(diào)結(jié)婚、低調(diào)生女,不想公開女兒的照片,那么媒體對她的猜測一定會讓她感覺很郁悶。還有媒體對跳水冠軍郭晶晶是否繼續(xù)跳水的推測,如果郭晶晶只是想簡單修復(fù)一下、調(diào)整一下,面對媒體的傳言,她將有多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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