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海一臉無辜,大聲地說:“你問我是什么意思?怪我?你媽那個臭脾氣,你還不知道?吃完早飯非要下地走,我就扶她,還沒站穩(wěn),她就倒了,這能怨我嗎?”
馬麗梅的怒火萬丈高,“你是干什么吃的?你為什么要讓她下地?你問過醫(yī)生嗎?她是病人,腦子糊涂,你也跟著犯渾!”
“小王八羔子,翅膀硬了,敢教訓(xùn)你老子了?是哪個小兔崽子說十六床的十天下地的?是不是你?你媽就相信你的話,她聽我的嗎?我還活個什么勁兒喲,小雜種都敢罵我!”
馬麗梅仿佛狠狠挨了一鞭子,疼得不會反駁了,這時就聽見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響起:“你嘴里不干不凈罵什么?有話能不能好好說!”
馬麗梅看到是舅舅,撲到他懷里就哭起來。
馬長海惹不起小舅子,也委屈地哭,蹲在地上,毫不顧忌地咧著嘴,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馬長海的哭不只是由于女兒的指責(zé),更多的是因為錢。高主任今天已經(jīng)暗示過要多準備點錢,ICU病房一天的消耗就是六千多。
做完手術(shù)第二天,馬長??吹搅讼M明細單,整個手術(shù)花費一萬九千塊,光那個倒霉的吻合器就一萬三,馬長海覺得一陣陣暈眩。
看不起病啊,家里的一萬多積蓄早就光了。
盧少川在趙亞茹住進ICU病房的次日趕到時,帶了一萬多塊錢,馬麗梅馬上敏感地想到,這錢是向魯曼借的。
趙亞茹躺在ICU病房里,雖然口不能言,但意識是清醒的,她指著床頭掛著的紙筆,拼命眨眼示意,護士遞過來,趙亞茹幾乎是使出全身力氣在紙上畫著:“高主任,早點讓我出去,這里太貴,我住不起,求你?!?/p>
高主任看了好久,沒說話,第六天的時候,趙亞茹如愿以償?shù)仉x開了分分鐘鐘都在淌錢的ICU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