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鳴聽了,他的手高高地揚了起來,就要朝葉紫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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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葉爸爸上前緊緊護住了葉紫,“小莊,你母親遇到這種事,我們大家都難過,可你不能把氣都撒在葉紫身上。這事,葉紫雖然很自責,把責任全攬在她身上,可是你怎么就不能冷靜想一想,這事真能全怪葉紫嗎?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找到那個肇事逃逸的摩托車司機,以告慰你母親的在天之靈?!?/p>
聽了岳父的一番話,莊子鳴的手終于無力地落了下來。可是這并不表示,他的心里真正接受了岳父這番話,他的心里還是對葉紫充滿了恨,恨葉紫沒把母親照顧好,讓她被無情的車輪奪去了性命。
他狠狠瞪了一眼葉紫后,退在一旁,默默地坐了下來。從那刻開始,直到把母親的骨灰送到公墓,莊子鳴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過葉紫一眼,也沒有再跟葉紫說過一句話。
從公墓回來后,莊子鳴就開始收拾母親的遺物,都說睹物思人,每一件母親用過的物品,總要令莊子鳴神傷半天。
就在莊子鳴整理母親衣物的時候,一張紙片里衣物里飛了出來。莊子鳴有些奇怪,母親是不太識字的,這紙上究竟寫著什么,會讓母親如此珍藏呢?
莊子鳴好奇地撿來一看,一下子傻眼了,這正是母親那張骨癌晚期的診斷書,她拿回來后,一直藏在衣服口袋里。
此時葉紫也正拿著婆婆給自己織了半截的毛衣在落淚,還記得那時候,婆婆抱著一堆毛線回來,說要給自己織毛衣時的情景。
葉紫說:“媽,你別這么辛苦好不好,這年頭,有誰還穿手織的毛衣?”
只聽婆婆笑道:“不是他們不穿,是他們找不到人親手織給他們。葉紫,你就等著讓你的同事眼饞吧!我一定要織一件最漂亮、最溫暖的毛衣送給你!”
葉紫抱著這毛衣,邊哭邊喃喃自語道:“媽,你說話不算數(shù),你說過要織一件最漂亮、最溫暖的毛衣給我的,現(xiàn)在毛衣沒織好,你怎么就走了呢?”
葉紫正在抽泣,就聽到莊子鳴正在婆婆的臥室大聲叫著自己:“葉紫,你快進來?!?/p>
莊子鳴叫得很急,葉紫聽了,抹了一把淚,小跑著到了莊子鳴面前問道:“子鳴,有什么事嗎?對了,今天下午交警隊打電話來是怎么說的?是不是那個肇事司機找到了?”
莊子鳴瞪著葉紫“不錯,那個肇事司機是找到了,他會為此付出該有的代價,但我現(xiàn)在找你來,說得不是這事而是別的事情。”
莊子鳴說完“啪”的一下,把那張診斷書丟到了葉紫面前葉紫一看,一下子傻了眼,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婆婆得骨癌的事情,怎么自己一點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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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疑惑地看著這張診斷書說道:“你哪里找來的?我怎么不知道這事???”
莊子鳴大聲冷笑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天天跟媽在一起,媽得了這種病,你竟然不知道?而且竟然還支使媽做這做那,你就是這樣給人做媳婦的嗎?”
葉紫聽莊子鳴這樣說自己,也有些急了,“子鳴,這事我是真不知道啊,前段時間我看媽瘦了不少,而且走路一瘸一拐的,我還叫她去醫(yī)院看,可她告訴我只是扭到腳了,我是真不知道她得了這種病?。》駝t我一定讓她去看,也不會讓她給我送傘?!?/p>
莊子鳴瞪著葉紫,“葉紫,別給我說你不知道這事,是不是你怕花錢,舍不得給媽治?”
葉紫急忙說道:“子鳴,我怎么可以這樣說我呢?我是那種人嗎?如果我知道媽得了這種病,哪怕傾家蕩產(chǎn),我也會把媽送到醫(yī)院去治療的?!?/p>
莊子鳴繼續(xù)冷笑,甚至于還夸張地抱起了肚子,“葉紫,這是我最輩子聽到,最好笑的笑話,傾家蕩產(chǎn)也會給我媽治病,這話說得多好聽??!可是,我怎么不見你有行動???”
葉紫的淚大滴大滴滾落下來,她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會有百口莫辯這個成語了,原來有些事情,不是你解釋了,就能解釋得清的。因為有些事情,哪怕你長一百張嘴,也是說不清的,就像現(xiàn)在。
莊子鳴指著葉紫,“你還有臉哭?如果我是你,就一頭撞死,去地下陪我媽去了。”
葉紫看著莊子鳴,她真的想不到,莊子鳴會說出如此難聽的話。她張了張嘴,想開口說話,可終究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她真的覺得好累,這幾天來,她一直強撐著,她多希望莊子鳴回來,會給她一點安慰,可哪知道,除了無盡的指責,還是指責。婆婆生病得骨癌的事情,她確確實實不知道。婆婆被車撞死的事,她比誰都難過,都自責。
婆婆之死是一個意外,一個誰也無法預(yù)知的意外,可這事怎么從莊子鳴嘴里說出來,就變了模樣?好像婆婆真是自己親手害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