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面目全非腳。
嘎巴一聲,我的腳就不聽小腿的使喚了。而最為可氣的是,人人都站在場上等待著那個角球的罰射,沒人看見我受傷了。我決定發(fā)揮自力更生、奮斗不息的斗志站起來,然后就跟一二傻子似的癱那了。
是誰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你們沒見我這都為祖國的足球事業(yè)奉獻出自己未長成的腳踝嗎?
我的這些話沒引起什么轟動,倒是有幾個附近的女生把她們手里剩半瓶礦泉水的瓶子丟給我,弄得我跟一學校乞兒似的。我疼得急了,一張嘴,媽的,你們還踢個鳥球啊,趕緊把老子弄醫(yī)院去!FUCK!
最后這英文單詞是我跟方至容學的。那天,她在做數學卷紙,手中的筆轉一下,說一句FUCK,我問她什么是FUCK。她坦然地告訴我說FUCK也有“救命”的意思……
4
在我決定要用單腿蹦的方式跳到到學校附近的醫(yī)院時,終于有人向我跑來了。她做了一個馬步,要背我去醫(yī)院。
我的心肝脾、胃腸腎一起就寒了,同學,你有1米6嗎?非常抱歉我這樣問,因為我實在不覺得她的身高可以背起我,更何況,她還扎了兩條小辮,像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兒似的。
“小女孩兒”回頭看看我,眉毛一下子翹上去,變背我為扶著我向校門外走去。你別說哦,從這個女生的輪廓中,我隱約地看到了未來的美女。雖然她的臉有點嬰兒肥,但是尖下巴的模子還是有的,而且人家的眉毛是柳葉形的,長長的眼睫毛,安靜地垂在一起,特乖的一個女孩兒子形象。
所以后來方至容去醫(yī)院看我的時候,偷偷地在我的腳上捶了一下,她說我沒有審美觀點,壓根兒看不出美丑來。當時我撇撇嘴,人家長得本來就不錯嘛,你嫉妒呀?
是,我認定方至容是想說自己美,順便嫉妒人家的。
將脫臼的骨頭接上后,我立刻就拄著單拐出院了。小女生總會來看我,就像觀察一棵植物的生長周期似的。她會帶來鈣片給我吃, 她告訴我她叫周茜。
原來這個女孩兒子就是傳說中的周茜,數理化門門第一,作文書法樣樣得獎,簡直就跟那活佛似的:小小的身軀里,蘊涵了一個穿越了千年、飽含了智慧的頭腦。
5
一周后,方至容的媽媽和弟弟就找來我們學校了。
她的媽媽很年輕,新修的眉毛飛揚跋扈,眼睛很大,深陷于眼窩之中,穿連衣裙,走起路很拉風的樣子。她在看見方至容的時候,一把將她拉過去,奔教導處而去,那個小男孩也幫她。他很矮,在后面推方至容。一點都沒有姐弟情深的意思。
我扔掉拐杖單腿蹦過去,張開雙臂攔著他們。阿姨,有什么事非要去教導處呢,你們母女自己解決不好嗎?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呢?
是班主任將方至容的媽媽和弟弟帶到辦公室的。我深呼吸出一口氣,至少辦公室相對于教導處,意味著安全。
我跟別人換了座,坐在她的身旁,方至容趴在課桌上一點聲音都沒有。我開始踹她的桌子,搖晃她的椅子,我小聲地說:“喂,方至容,咱們可說好,不許玩柔的啊。你看,你是多開朗一女孩兒,咱不玩矯情這破爛玩意兒!”
方至容刷地側過左臉看我。怎么會沒有眼淚呢?眼淚把她枕下的那片桌布都染濕了。
“你真的覺得我是一特開朗的女生,犯不著為這些事抹眼淚?”
在得到我的肯定后,她捏捏鼻子,揉揉眼睛,看看我,又把臉上那大酒窩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