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么討厭有一個陌生的人搬來自己家,打擾自己的生活,而且這個人 還要霸占自己的閨房、星星簾、飛機燈。
清繪故意塞一團舊報紙在煤爐里,又把爐門封上,煙一下子涌出來,彌漫 了仄仄的樓梯。
許安雙手各拎一只木頭箱子,無法揮手,被熏得眼淚刷刷地流。清繪也被 熏出了眼淚。所以第一次見面,兩個人便都是哭著的,也許,這便注定了 他們的結(jié)局。
第二章 Cheng Qi018 承泣 2. 許安把兩只木頭箱子放在地板上,小的那只是他的工具箱,大的那只是他 的行李箱,全都是他自己用工地的廢木材做的。他是一個木匠,祖?zhèn)鞯氖?藝。
爺爺教給他許多絕活,比如說雕刻,可是現(xiàn)在的裝修已經(jīng)用不上了。
許安打開行李箱,將里面的被子、衣服、牙刷、毛巾拿出來,又拿出一根 細繩,拴在窗臺和門之間,把衣服毛巾晾好。
還是媽媽說得對:出門一根繩,萬事不求人。
這間房子雖然離工地很近,但是太舊了。地板咯吱咯吱響,所以走路的時 候,許安都是小心翼翼踮起腳尖。憑著職業(yè)的敏感,他直覺腳下的地板應 該是名貴的花梨木,踩上去的聲音悶悶的,很渾厚。
一切都收拾好了,許安從箱子里拿出一臺收音機。這臺收音機是他讀高一 的時候,參加電臺組織的柏仙多格杯“我心中的一支歌”廣播征文獲得的獎 品。他寫的那篇文章,標題叫做《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同寢室的幾個兄弟聽說他輟學的事情之后,都很難過,大家決定籌錢幫許 安交學費,可是大家湊來湊去,也只夠買兩包煙的錢。于是,大家就買了 兩包煙,幾瓶啤酒,爬到教學樓的天臺。大家都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抽煙, 氣氛有點悲愴。
這是許安第一次抽煙,吸在嘴巴里感覺很苦澀,那為什么還叫香煙呢?也 許吸煙的人,心里本來就很苦,所以才覺到了煙的香吧。
現(xiàn)在,許安已經(jīng)出來工作兩年了,當年那些兄弟也都各自考上 了或理想或不理想的大學,開始了各自不同的生活,也慢慢地失去聯(lián)絡。
許安打開廣播,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他搜索不到熟悉的頻 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