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艷哼了一聲,說:“那樣式早過時了,我昨天看見一條米黃色的,那才是現(xiàn)在流行的!”
李奇只好說:“看中了就買唄,要多少錢?”王艷一比手指,李奇趕緊掏錢……李奇這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此后,他吸取了教訓,再不敢在王艷跟前提買衣服的事,甚至連與買衣服相關(guān)的詞都不敢提,免得勾起王艷對衣服的欲望——那可是個無底洞。說實話,李奇并不是舍不得為王艷花錢——他為她連命都舍得,還有什么舍不得?只是,他現(xiàn)在在經(jīng)濟上真是捉襟見肘??!
李奇想著想著心里又感慨起來:得想個辦法增加收入才行??!看來真要給李主任送點大禮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只有想辦法去進修進修,才會有希望??!
2
李奇開始偷偷地逛商場。之所以偷偷的,是不想王艷知道了跟來。商場里到處是漂亮衣服,王艷若是跟來了,商場就不叫商場,該叫“戰(zhàn)場”——他得隨時準備著受傷出血。另外,王艷一直有點小視他,常常打擊他的自尊心,李奇就想偷偷地把東西買好,把進修的事辦妥,好讓王艷對他刮目相看一回。
真進了商場,李奇犯了難。李主任除了愛吹噓自己的當年外,似乎沒別的特別喜歡的東西。他無所好,李奇就難投其所好。當然,他可以送他錢——錢他不至于不喜歡。但那感覺像是行賄(實則也是行賄),李奇邁不過心里的坎兒。
看來看去,最后看中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冬天馬上就要到了,不管李主任對于衣服有無特殊的喜好,他總要穿大衣御寒吧?不能送其所好,就只有送其需要。
等到一翻標簽看價格,李奇嚇了一跳:得兩千多塊!兩千多塊李奇也要買,他是狠了心地要把進修的事兒辦成。不過,他實在是拿不出這筆錢。
說起來,李奇的收入還算不低的,每個月明的暗的收入加起來,也有五六千塊。他把這錢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用于還債;一部分用于家里的日常開銷;一部分就拿給王艷買衣服。王艷對他的收入一清二楚,還在談戀愛的時候,李奇就把自己的收入情況一點不摻假地告訴了她。這樣也有好處:王艷在估摸著他的錢快要花完的時候,會自覺地有所收斂。
問題在于,王艷絕不會提前收斂,只有當他兜里只剩下這個月的生活費的時候,她的消費活動才像汽車到站一樣嘎然而止。這叫李奇積攢不起錢。遇到今天這樣的情況,就只有搖頭苦嘆。
在回家的路上,李奇苦思著怎樣才能盡快弄到這兩千塊錢。想來想去,發(fā)現(xiàn)只有向父母伸手——他實在是舍不出臉面去向別的人借了!記得幾個月前,媽喂了幾頭豬,估計現(xiàn)在也該賣了。
老太太接到兒子要錢的電話,心里老大不樂意。她的確是剛賣了幾頭大肥豬,除去買豬崽兒的錢,還剩下兩千多塊。但這筆錢她是準備用來買臺彩電的!別人家的電視都是五顏六色的,只有她家的,還用著十多年前買的那臺黑白電視機。
有一次,隔壁李老六的老婆來串門兒,看見他們還在看那“古董”,把舌頭嘖得天響:“哎喲,你們兩口子還真節(jié)約呢,一臺黑白電視機看了幾十年還舍不得丟!你們出去看看,村里哪家哪戶不是彩色的了?”
又說:“你們不是有個兒子在市里干大事嗎?怎么不花點錢給你們買一臺?我看呀,你們那大學生兒子還比不得我的農(nóng)民兒子!”一席話說得老兩口兒又羞又愧,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老頭子又拿出旱煙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