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的下午茶如何?”他的語氣再平常不過,周芊芊滿臉迷惑,“和德蘭茲先生聊得很開心?”她迷茫的表情裂出一道縫隙,卻在一瞬的惶恐后恢復(fù)了原有的樣子:“我實在聽不懂您在說什么?!?/p>
凌涵生扯開燦爛的笑容靠在沙發(fā)上,眼神居高臨下睨視著她:“周芊芊,你認為我會毫無準備地來找你嗎?”她下意識瞥向桌面,隱隱約約看到自己的檔案和許多資料。在他那樣的目光的逼視下,心逐漸下沉。
記憶被拉回五年前和凌涵生初見的那天。
紐約,全美高校演講大賽。那原本是與她完全無關(guān)的事情,卻在機緣巧合下她要頂替一個女生上臺獻花給冠軍。她看到他的側(cè)面,那是一個和她一樣有深黑色頭發(fā)的男子,氣宇軒昂地站在領(lǐng)獎臺上,下面是一片鎂光燈、掌聲、口哨??墒撬麉s沒有欣喜若狂,只是淡淡地牽扯著嘴角,似笑非笑。
“祝賀你……”她走到他旁邊的時候,那個男子轉(zhuǎn)過身,俊朗的臉龐卻因為那雙冰冷笑意卻氤氳妖嬈霧氣的眼睛,在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思想,陷在那重重迷霧中……
直到他的手伸向她,她方才醒悟匆忙去握住,卻戲劇性地握成如同情侶般十指相錯的姿勢!“對不起!”她馬上收回了自己的手,臺下是一片燈光和所有人的目光,那一刻她的臉頰漲紅得無地自容……她為何總是如此冒失?就在她懊悔的時候,那一只骨骼分明修長瑩白的手,每一個關(guān)節(jié)仿佛都凝聚著光輝,重新伸向她。她詫異地抬眸,卻見他大方地笑道:“我們重來一次?!?/p>
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好奇地看向他們。她下意識伸出自己的手,放入他手心,心也隨之安定……
“你好,我叫凌涵生?!彼脑捳Z在禮堂內(nèi)落地有聲,仿佛她的命運在這一刻被敲定。
自那天后,她開始瘋狂地讀書,拿到國內(nèi)外各項大獎,卻沒有再見到過他。后來她得知他去了中國,于是她開始學(xué)習(xí)漢語,每天逼著自己畫著那些陌生的文字,他的名字是她最初學(xué)的三個字,于是她每天都在反復(fù)寫著:凌涵生。
終一日,這成了她的魔咒。因為愛他,所以盜取了眾遠的配方傳入施華。因為愛他,傷害了他和別人,那個在他眼中呈現(xiàn)溫柔倒影的她……
“呵呵……呵呵,”周芊芊空洞的笑聲在寧靜的辦公室中格外刺耳,“不愧是凌涵生啊……我也早猜到了會有這一天?!鄙眢w疲憊,心緒蒼老,她的笑蒙著太多苦澀。
“你發(fā)一份澄清事實的郵件給所有人然后離開眾遠吧。”他的話語落地有聲,帶著不可扭轉(zhuǎn)的氣勢,她卻啞然!他不追究她的責(zé)任?他不利用她還擊施華?這一刻眼睛酸澀,眸光帶著初見的美好,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男人,她終究還是輸了,或者說,她終于輸了,魔咒終于解開了,“不管你信與不信,施華真正插在眾遠的眼線不是我。發(fā)表會音頻早在我下手前就已經(jīng)不見了。”說完這句話,她起身大步離開,最后消失在了凌涵生的視野內(nèi)。卻只有在這一刻,他的瞳仁內(nèi)閃過一絲銳利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