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頭一次聽她說這樣的話,舒朗覺得有些意外,問道:“為什么?”
“有兩個原因,第一,我還是很喜歡吃海鮮的;第二,眼睫毛太難受,能幫我弄下去不?”
舒朗忍俊不禁,幫她卸下眼睫毛,易依果然舒服了好多,對著醫(yī)院的鏡子自嘲:“我總想把別人打成豬頭,現(xiàn)在自己腫成豬頭了?!?/p>
“沒那么嚴重,也就是回到了白堊紀?!?/p>
易依伸腳踹他,“你敢說我是恐龍!”
舒朗大笑著躲過偷襲,然后送易依回家。車子開到樓下,易依并沒有馬上下車,她坐在那兒輕聲說:“謝謝?!?/p>
舒朗笑笑:“謝什么,我只是不愿意看你總被人笑?!?/p>
“沒什么,我自己能扛?!彼猿罢f道,“你剛把我變成天仙,我就過敏腫成豬頭,這就是灰姑娘定律,過了十二點就現(xiàn)出原形。你在這兒等會兒吧,我上樓換件衣服,再把這條裙子送下來。”
“不用了,送你好了?!?/p>
她不再啰唆,擺擺手下了車,走了幾步干脆脫下美麗的高跟鞋,赤著腳走向前方,每一步都是那么倔強。突然,她轉(zhuǎn)回頭,揚起腫得只能看見鼻孔的臉,驕傲地說:“你信不信,戒指我一定能還給你,我已經(jīng)準備好風(fēng)餐露宿了!”
“好。”舒朗輕輕點頭。夜風(fēng)襲來,遠處的那抹白色飄遠,最終消失在視線里。
他笑笑,這一次的嘗試,究竟是失敗了,還是成功了?
這一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舒朗經(jīng)常要深夜兩三點鐘才得以休息。在他終于能夠松一口氣的時候,他突然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將近兩個星期沒有見到那個丫頭。
過敏之后的她應(yīng)該恢復(fù)了,不指望她能精心對待她那張臉,但是,她居然一個電話都沒打過,她還真的不需要自己冒充男友了?她真的不打算和穎萱斗下去了?
就算是不再演戲,似乎也要由自己開口吧。
簡單向助手交代了一下工作,舒朗回到家換了身衣服然后直奔健身俱樂部。今天晚上正好有時間,應(yīng)該找她打上一架,上一次的交手還沒分出勝負呢。
推開道館的門,迎上來的是小鵬,舒朗并沒有如愿看到那個穿著潔白道服趾高氣揚的小虎妞。他微微有些失望,其實還真想看她把別人男人打趴的樣子,那是一種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快感。
“易依呢?”他問。
小鵬對舒朗很有好感,他覺得長成這樣的男子可以當做偶像來看,還有,他曾和易依打到滿地翻滾,這事絕對更值得崇拜。
小鵬答道:“舒先生,易依姐先走了?!?/p>
“先走了?”舒朗眉頭微蹙,“現(xiàn)在不是她的工作時間嗎?”
“她把時間都調(diào)到晚上六點以前了,要不然我?guī)湍阏覄e的陪練?”
“不用了,”舒朗追問,“她那么早回去做什么?”
小鵬知無不言,“她最近可忙活了,晚上在街角的燒烤店打工。她還把租的房子退了,和別人合租?!?/p>
“合租?和什么人合租?”
“有小白領(lǐng),也有普通打工的。那地方離這兒挺遠的,空間特別小,可是易依姐說了,蟻族比較省錢,她說她要攢出一座金山?!?/p>
退房?兼職打工?舒朗突然間明白了,這丫頭說過,她已經(jīng)準備好風(fēng)餐露宿。
小鵬還在那兒喋喋不休:“付磊知道吧?那個跆拳道全國冠軍,她又要比賽了,易依姐跑去參加她的陪練選拔,通過了,每天還要去挨兩個小時的打。易依姐最近太辛苦,總是很累的樣子,休息的時候隨便靠在哪兒就能睡著。也不知道她存錢干什么,再缺錢也不用這么拼命啊?!?/p>
“我知道了?!笔胬兽D(zhuǎn)身就走,街角的燒烤店,應(yīng)該離這兒不遠。
“對了,舒先生”,小鵬追上來,遞給舒朗一個紙袋,“易依姐說了,讓我看見你把這個還給你,她說這些不適合她?!?/p>
袋子里是上次華麗變身的衣服鞋子還有假發(fā),舒朗心里大為不悅,這件衣服是決定改造她的前一天晚上熬夜做出來的,說好了送給她,她居然無視!
走到小鵬說的燒烤店外,隔著窗,里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店里客人很多,每張桌子都坐得滿滿的,他一眼就看得到她。
她穿著工裝,扎著條可愛的小圍裙,里里外外忙碌著。
她依舊是一張樸素面孔,不施粉黛,不加修飾。
她沒瞪眼睛,沒虎著臉咆哮,她服務(wù)態(tài)度不錯。
她有時候會停下來,偷偷地揉揉腰,是不是給冠軍做陪練的時候被踢傷了?
她轉(zhuǎn)過身,打了個哈欠……
舒朗心里被一種奇異的感覺漲滿,逐漸蔓延開來。
真傻,她真傻。
她就不會偷偷懶?就不會耍耍賴?那戒指又沒真讓她賠!
他想起自己說過一句話,美由心生,即便他曾經(jīng)創(chuàng)造出無數(shù)美麗的神話,原來對這句話也是有誤解的。
坦誠得沒有雜念的心,那才是真的美,永遠不會隕落的美。
是的,她不會打扮,不會撒嬌,不會柔聲細語地說話。
可她不矯情,不哀怨,不軟弱,不逃避,不退縮!
見過那么多女子,沒有一個像她這樣,如此堅強倔強,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就是這個叫做易依的女孩,她說過,她要為她自己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