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比賽在上午就開始了,姚韓紀站在我身邊,一手拿著礦泉水,一手拿著濕巾:豫若,別緊張啊。
我看著姚韓紀那副比我還緊張的模樣:小子,我這么高這么瘦,難道連跑都不行嗎?我在初中的時候可是我們學校的短跑冠軍。
姚韓紀說:今日可不同往昔。
我說:小子,你給我打點氣好不好?
他就像木頭一般地傻笑了:豫若,加油。
兩分鐘后,“預備”的槍聲響了,我的頭腦一片空白,就跑了出去,然后一下就在終點看見了姚韓紀,差點氣喘不過,一下就倒在姚韓紀懷里。他攙著我走了一會,我問:跑第幾了?
那家伙笑著說:第一,不過還得決賽。
我舒了長長一口氣:哼哼,就說我行了吧。
姚韓紀說:可你也別逞能阿,你慢點跑別人也還是跑不過你,估計跟在你后面的那一個會想把你剁了咧。
我說:嘿嘿,這就是北京素質(zhì)教育的結(jié)果,而且我爸爸是軍人,所以我的體質(zhì)好的時候也就非常好。
姚韓紀問:那不好的時候呢?
我說:可以一病一個月。
姚韓紀說:小姑娘看來不是個讓人省心的主。
我呵呵地笑。
然后廣播站就傳來了水木年華的《中學時代》,我跟著調(diào)子輕輕地哼,姚韓紀說:“肯定是安晨放的歌,這么過時?!蔽艺f:“挺好的啊,我喜歡這種淡淡的回憶。”姚韓紀低著聲音說:“豫若,想不到你也這么感性?!?/p>
我們兩個沿著操場的外線,走到了我們班的大本營,我這輩子都會記得姚韓紀對我說的這話“豫若,想不到你也這么感性”,這是我后來發(fā)現(xiàn)姚韓紀當時已經(jīng)在努力地嘗試了解我并走進我的世界的一個證據(jù)。
書呆許在看見我回大本營的時候走過來對我說:豫若,下午我比賽,你來給我加油吧。
我看著他那一臉的呆樣,說心里話,我當時還真的挺討厭他,可是我很客氣地說:“放心吧,全班同學都會給你加油的?!蔽遗赃叺囊粋€女生說:“許哲仁,你一定行的?!痹S哲仁撓著頭:“謝謝你啊,墨孜同學。”
書呆許就走了。墨孜問我:“豫若,你好像不太喜歡許哲仁啊?!蔽倚χf:“沒有啊,無所謂喜歡不喜歡,大家都是同學而已?!蹦斡謫枺骸澳阌X得他人怎么樣???”我說:“不知道,還好吧,沒怎么接觸?!蹦斡謫枺骸澳悴皇亲竺鎲幔课矣X得他這個人特別勤奮,而且學習成績還不錯?!?/p>
墨孜說完這話的時候就走了,這個時候我對墨孜的印象才清晰起來,我還差點忘了,墨孜坐在書呆許的前面。是這學期調(diào)來的,我說怎么那背影瞧著就那么熟悉了。我仿佛就有了餿主意。至今我才發(fā)現(xiàn)高中的時候我怎么就那么調(diào)皮,簡直玩過頭了。
在書呆許參加完比賽的時候,墨孜給他遞過水,書呆許問我:“豫若,我跑得還不錯吧。”我說:“嗯,還行?!蹦握f:“許哲仁你跑得太帥了?!?/p>
書呆許靦腆地笑了,我順水推舟,開玩笑道:看來墨孜很注意你啊。
墨孜推著我的胳膊:豫若,別瞎說啊。
我說:嘿,不就開開玩笑么?對吧,許哲仁,不介意吧?
書呆許臉部的肌肉突然僵硬起來:沒關(guān)系,玩笑而已。
可是高中生開的玩笑總是會給人的心里留下影子,有些人太敏感了就會由此幻想,幻想,直到發(fā)現(xiàn)自己走進了死胡同。
在比賽的第二個下午,林安晨來找我:“豫若,我們一起走走吧。反正今天下午的比賽都結(jié)束了。”我說:“好啊?!?/p>
我安靜地走在林安晨的右邊,他輕輕地哼唱《中學時代》,我就輕輕地附和,我發(fā)現(xiàn)在林安晨面前,我好像就變了一個自己,不敢大聲地說話大聲地吵鬧大聲地笑,仿佛我要為了他遺失自我,林安晨說:豫若,怎么不說話了?
我不好意思地回答:不知道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