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拉爾夫·馬埃斯特羅握手可算不上是愉快的經歷。他的手肥大、粗壯,因為有汗,還讓人感覺有點滑。
同我握手時,他那張?zhí)┤蛔匀舻拇竽樕辖z毫沒有流露出相識的表情??赡怯衷趺纯赡苣??他沒有理由還記著我。再說了,像拉爾夫·馬埃斯特羅這樣的個電影巨星憑什么要記住一位多年前與他女兒閑混在一起的、來自芝加哥的骨瘦如柴的小毛丫頭呢?
“得知您的不幸很難過?!蔽抑t恭地低聲說道。嗨——這樁命案不管是不是他所為,作為她未來的辯護律師團的成員,我也只能希望他是無辜的。
“謝謝?!彼穆曇粢埠艿?,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理睬我,因為他迅速轉向了菲利克斯,“是你的秘書嗎?”他把指關節(jié)壓得“咯咯”直響。
“不,”菲利克斯耐心地答道,“丹佛是我的同事,是位卓有成就的陪審律師。相信我,她是個很有才氣的女孩,曾經非常出色打贏了很多官司?!?/p>
有才氣,出色!我真有點自豪,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老板對我的才能做出如此積極的評價,盡管我對他把我說成“女孩”并不感到有多興奮。的確,“女性”不是更合適嗎?
拉爾夫·馬埃斯特羅沒往心里去?!八雌饋砗苣贻p,”他咕噥著,看上去絕不是被悲傷輕易壓垮的人,“丹佛是個什么名字?”
那是我的名字呀,笨蛋??靹e說了。
他沒再說我的名字,菲利克斯也一樣,他更清楚最好不談這個話題。我加入事務所幾個月后,我們曾就我的名字進行過討論。“也許你該換個名字,換成一個不那么奇怪的?!狈评怂乖@樣建議。
奇怪?我從來就沒認為“丹佛”奇怪過。事實上,我很喜歡自己的名字。按我父母的說法,我的名字是根據媽媽孕育我的那個城市名取的,“丹佛”非常適合我。
兩位偵探已經離開了案發(fā)房間,但尚未離開這個住所。他們聚在前廊,無疑是在商量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拘捕,還是不拘捕?這是個問題。
現(xiàn)場沒有找到武器。當事人沒有明顯作案動機。又沒有目擊者。
我猜測,他們不會冒險行事。拉爾夫·馬埃斯特羅是名人,他神通廣大,熟識方方面面的人物。而且,在比弗利山莊,有關系就意味著一切。
“年輕并沒有錯呀?!蔽宜实卣f道。我這句話說得很可能是不太明智,因為說完后我發(fā)現(xiàn)馬埃斯特羅先生只顧與菲利克斯說話去了,把我冷冷地晾在一邊,即使我提問時他也不再理睬我。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一件我無法容忍的事,那便是這位肥壯的大男子主義者——盡管拉爾夫·馬埃斯特羅并不胖——但仍稱得上是讓人驚訝的大塊頭——他是個明顯的大男子主義者。
我開始懷疑是否是他制造了這樁命案,開槍擊中了他漂亮的妻子的面部,葬送了她的美麗,也毀掉了她的前程。
“砰”“砰”!死去吧,你。
他一直對槍支有著特別的愛好。我仍然記得,一天安娜貝爾拉著我來到地下室,那里有一間專門用于收藏他的槍支的上了鎖的房間。安娜貝爾很嫻熟地撬開了那把不堅固的鎖,她是那種為所欲為而且總是能夠逃脫懲罰的女孩。那一天,她一心一意地想要炫耀一下他那位大名鼎鼎的父親所收藏的槍械。
我決定,該喚起馬埃斯特羅先生的記憶了。管他呢,我當然不會失去什么。
“哦,馬埃斯特羅先生,”我壯了壯膽子,說道,“或者,您介意我叫你拉爾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