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神了,這兩天我真在用老刁給我東西,老刁也給我說過,有些東西我可能用不了,適合她的不一定適合我。我就問美容大王怎么辦,大王說,去買積姬仙奴的護眼水,用幾次就變小了。
那啥雞雞的護眼水,多少錢?我滿臉問號,誠惶誠恐的問。因為我對護膚品的知識還停留在初學者階段,就知道幾個大牌而已,萬一這東西是和老刁的希思黎一樣的價格,我就只能望梅止渴了。
兩百多而已,不到三百塊。
我趕緊的坐下,大王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腳有些軟。
大王說,快速的法子,去美容院用針給挑了。
這法子不錯。正當我讓她給我推薦美容院的時候,她說,但是挑了容易長疤,眼周皮膚細嫩,長疤了護理不好還容易造成色素沉淀……
她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最后我還是打算去買一瓶雞雞的護眼水得了。
兩百多塊,疼得我心肝顫,換做平時沒什么,但現(xiàn)在要買房,我在即將成為負資產(chǎn)的路上,才真的明白我二姑那句話,一塊錢能難死人。
回了家,我沒敢拿出來,而是扔了包裝袋放包里。平時看電視和論壇里,那些鳳凰男的故事,像什么雙面膠,新結婚時代,還有什么我買了一件三百塊的大衣老公要和我離婚之類的帖子,在我心里留下了嚴重的陰影。王皓那么節(jié)約,到時候別因為一瓶雞雞的護眼水鬧離婚,我新婚生活都還沒享受過呢。
剛到家,我媽就嘮叨我怎么這么遲才回來,王皓都回來了,大家都等我一個人開飯。
那就開飯開飯,大家一起恰飯飯。我順手把包扔沙發(fā)上,高高興興的去洗手了。
洗完了手,我一出來就看到王皓拿著我那瓶護眼水端詳。
我趕緊搶過去,說,干什么翻我包,懂不懂什么叫隱私?
他說,我想看看戶型圖,就打開你的包找,實在抱歉,我還看到小票了。
我悔得腸子都成彩虹色了,真應該一回家就把那瓶金水藏床底下的。兩百多,我真怕王皓來一句我媽還在吃咸菜,你長幾個針眼就買兩百多的東西來折騰。
我在一旁都在打腹稿準備辯解了,可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拿了戶型圖,然后走到飯桌邊上開始一邊吃飯一邊研究。
這頓飯我是沒吃好,看了那么多鳳凰男的例子,我怕王皓也是個鳳凰男。
飯吃完了,他進房間去看戶型圖,我也跟著進去,在他身邊轉來轉去。轉悠了大概有十分鐘,他才抬起頭來,緩緩的說,你今天晚上吃撐了?轉得我頭都暈了。
我奇怪,就問,難道你沒什么話對我說?
他更奇怪,說,你想我說什么話?
我說,我買了一瓶那么貴的東東,你就沒意見發(fā)表發(fā)表?
他說,有啊,你們女人就是愛瞎折騰那張臉。
我很疑惑的問,沒了?
他想了想,搖頭,說,等想到了再發(fā)言。
我說,兩百多一瓶水,你怎么不罵我敗家子?
他就笑了,邊笑邊說,我還以為什么事,兩百多,至于嗎?再說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這人的消費觀。
我想我眼睛底下長的應該不是脂肪粒,是痔瘡,才讓我又一次看人低。
但這件事打消了我對王皓是個鳳凰男的疑慮,我告訴老刁,我家這位不是鳳凰男的時候,老刁呼天搶地的拜托我,求求我,讓我行行好,還說您家那位只符合男的標準,和鳳凰的毛都沾不上邊兒,充其量也不過是只混得好的蘆花雞,烏骨雞都夠不上資格。
我想了想,也是,我們還在溫飽線上掙扎。
汪特翰和小樊領了結婚證的第二周,我二姑就住院了。膽結石。醫(yī)生說要做膽囊切除。手術那天,汪特翰和我姑父都在醫(yī)院里候著,大家都眼巴巴的等我二姑從手術室里出來,就是不見小樊的影子。
我到了手術室外邊就悄聲問汪特翰,你老婆呢?
汪特翰說,別提了,提起她我就傷心。
他說小樊和幾個朋友約好了去歡樂谷玩,他讓小樊來醫(yī)院,小樊說已經(jīng)約好了,不能放別人鴿子,打死也不來,還說切除膽囊又不是做心臟搭橋,咋咋呼呼的,好像多大回事兒似的。
最后,他問我,燃燃姐姐,你說我是要老婆還是要媽?
這個問題很嚴肅,我實在是無法給他一個答案。小樊沒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這個年齡的女孩子都沒心沒肺的,而且又不是自己親媽,怎么也著急不到頭上來,還有那邊也約好姐妹了,要是汪特翰因為這件事分手,就成了刁媛媛口中的愚孝,用刁媛媛的話就是:抱著你媽一塊兒去西天旅游吧。
我就說,目前我不能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你再觀察觀察吧。
在等我二姑出來的時候,我在想這樣一個問題,假如有一天,王皓他媽也住院了,我也約好老刁等人一起去玩了,我到底是陪他媽,還是和老刁一起進行這久違的狂歡?
權衡了一下,還是選了陪王皓他媽這個選項。我和她媽身份上好像很熟,但實際在感情上沒什么深層次的交流,要是不陪她,還落下個把柄讓人議論,老刁和我這么熟了,應該能理解我。
出了醫(yī)院,我和王皓去售樓部簽購房合同。
簽合同的時候,我有一種悲涼的感覺,直愣愣的看著王皓,脫口而出說,說好不啃老,不要我爸媽的錢的,可這首付里有兩萬塊都是我家的。
王皓看著我,眉頭緊皺,你什么意思?
我又是脫口而出說,我們結婚買房,你家一分錢都沒掏過。
他迅速的埋下頭,我看到他捏著筆的手越來越用力,突然,他扔了筆,扔下我就走了。
我就知道我又說錯話了。
我是在轉角找到他的,他正蹲在路邊上抽煙,仍舊是眉頭深鎖。我走過去,本想服個軟的,但話到了嘴邊,卻是,你干嘛呢,我說的是實話,少在那兒給我臉色。
他還是不吭聲。
我就知道這句話傷到他內心了。
真想給自己倆大嘴巴。
最后合同還是簽了,寫的是我和王皓兩個人的名字,不過從簽合同到回家,他一句話也沒跟我說,無論我怎么逗他,他都板著個臉。
我爸的眼神是銳利的,一眼就看出我們出了問題,問我怎么回事,我就把情況說給他聽了。
他說,這話要是你媽對我說,我也不高興,夫妻之間,不是什么話都能放出來的。
我辯解,可我不想兩口子之間還人心隔肚皮。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找他談談吧,你別太隨你媽了,以后說話之前考慮清楚,上次你說入贅,我就看出他挺不高興了,男人啊,最怕別人說他是入贅。
我覺得挺委屈的,為什么夫妻之間還得戴個面具過日子?
我爸嘆了口氣,說,人吶,都是有自尊心的,不是夫妻之間有時候得說違心話,而是為了照顧別人的感受。
晚上睡覺前,王皓還是沒和我說一句話,他背對著我睡覺,我靠過去抱著他,他也巍然不動。
自討沒趣,咱也不是那種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于是我也賭氣一樣的轉身,背對著他睡覺。
沒過一會兒,他就轉過來,一只手開始解我的睡衣扣。
我想,哇,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
我不知道我爸到底給他說了些什么,只是我突然領悟到,愛情,也需要互相的尊重。
什么是尊重?不是舉案齊眉就叫尊重,而是不要用自己最銳利的地方,有意無意去攻擊別人最脆弱的地方。雖然愛,就要互相包容,但當對方無法用他最脆弱的地方來包裹住我們時,我們能不能換一換,換我們去抱住他?
學會了,包容,其實一點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