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柔軟干燥,輕輕柔柔地覆蓋著我,包容著我。我被動地攀附著他,朦朧里有些微喘。他慢慢離開,目光溫柔地注視著我。我知道這是一個很純凈的吻,甚至沒有絲毫欲念。
女人是脆弱的,經(jīng)不起愛情的顛覆折磨。在飽嘗甜美后猛然墜落至孤寂里,竟是有著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夜幕四降,面對四壁清冷,心里像堵著塊石頭一樣苦悶,愈發(fā)無法忍受這種落差。
我發(fā)覺已不再習慣孤零零的一個人,即便是與尹一琪一起竟也覺得落寞,覺得電影、茉莉香片都索然無味。女人就是這樣,若是愛了,會在某一天某一刻突然無法自拔地陷入,全身心地忘記所有。
此刻,尹一琪就坐在我對面,她面前放的依舊是一杯青得澀口的蘋果汁。尹一琪仔細觀察著我的每一個變化,然后輕描淡寫地說:“你愛上他了?!?/p>
我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裝作無關(guān)痛癢地說:“你不是我,怎么知道?”
她淺笑兩聲,湊近我,說:“我要是連這點都看不出來的話,那我怎么玩‘游戲’?”
我不禁抬眼看著她,那笑吟吟的唇角也掩不住她眼底湖心里的哀怨憂傷??此@副模樣,不由有幾分憐惜。
“別怕做選擇,要是愛他,就到他的身邊去。若是錯過的話,只會遺憾終生?!彼寡埏嬛乔嗌墓?/p>
我深深地望著她,說不出話來。
尹一琪果真非常了解自己,對,我是個害怕選擇的人,在面對十字路口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失去判斷的標準。所以這么多年,我一直渴望能夠找到一個陪我前行的能做指向標的人。一年前,我以為是鐘瑞。很可惜,他不但沒能成為指向標,反而還在短暫的歡樂過后無情地將我推進無底深淵,雖然并非是他本意,前車之鑒,令我的理智勝于情感??扇缃窭碇桥c情感勢均力敵且背道而馳,在這樣的掙扎里我愈發(fā)迷茫。如果不是尹一琪一語道破,還不知道何時能下定決心。
當我的心中已有了答案,于是心底豁然明朗。一直不明白尹一琪為何愛上這青色,可如今我想不必再問,也許只有在那片青色里她才能夠?qū)さ綄儆谧约盒那榈哪欠菡嬲拇鸢浮?/p>
第二天,我便辭了職。蘇姐三人疑惑驚詫,追問原由。我淡淡一笑,說是去尋找屬于我的幸福。她們也不再多問,只是由衷地為我祝福。隨后,我又來到媽媽那兒。只有爸爸在。我非常坦誠地講明自己要飛往??诘氖虑楹螅职址浅s@訝。
“為什么要去那里?”
我微笑著說:“爸,我是去尋找我自己的幸福。”
爸爸聽完這話便不再問了,沉默了一陣,然后點點頭,囑咐道:“一切小心,到了打個電話,別讓我們擔心。還有,要去就快去,你媽一會兒回來了,你可就走不了了?!?/p>
我一想到媽媽的表情竟有些想發(fā)笑,可終究是忍住了。然后起身抱了抱爸爸,低聲說:“爸,我會經(jīng)?;貋砜茨銈兊?,況且飛機也很快?!闭f完,從包里拿出我的房子鑰匙,要爸爸好好保管。
當我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爸爸眼里的濕潤。我眼里一澀,有些酸楚,不敢多看,急忙拉開門走了。
當飛機平穩(wěn)地在云海里飛行的時候,我合上雙眼,默默地祈禱:神,請保佑我和我的一切。我沒有什么奢望,只希望賜予我幸福。我不知道神是否聽得到我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祈禱,或許這只是一份單純的心理安慰,安慰自己海口之行的決定是個正確的判斷。
我的這一切行動都沒有告訴何希南,我只是想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剛下飛機,我便匆匆搭車來到了他的住處。當我站定在他家門口的時候,竟有些激動不安。整理好情緒,才按下門鈴,可響了好幾聲,門里竟絲毫沒有動靜。我微微有幾分不快與失望,然后拿出手機找到他的號碼撥了出去,竟然是關(guān)機。
瞬間,我猶如一只泄了氣的氣球,蔫了。呆站了一會兒,又撥了過去留言說我已經(jīng)到海口了,希望他聽到留言后馬上回來。隨后,提著行李跑到路口一個咖啡館里,點了杯藍山,開始等待。
當我喝到第四杯藍山的時候,他的電話依舊沒有打來。此刻窗外早已是霓虹閃爍,我看看表,快九點了。我的坐立不安引起了旁邊一個男人的注意,他笑嘻嘻地跑到我面前,用他那口濃重的南方口音問我是不是從外地來的,是不是在等人,要是無聊的話,他可以陪我聊聊。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理睬。哪知道他居然得寸進尺,說可以帶我找個好玩的地方玩玩,嚇得我急忙逃離,此刻的自己已是疲憊不堪,再加上剛才那個男人惡意調(diào)戲,忽然有種想要哭泣的感覺。
我又給何希南撥了電話,依舊是關(guān)機。于是我在心里狠狠地咒罵起他來,可腳下卻鬼知神覺地來到他家樓下,我仰頭一看,發(fā)現(xiàn)他家的燈居然是亮著的。欣喜瞬間抹走了不快,我急忙奔上樓,按下門鈴,這次我聽到輕微的響動聲。
門開了。
我卻愣住了,不是他,而是一名陌生女人。她同樣微微一怔,上下將我打量一番后,問我找誰。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門了,于是穿過她望進屋里,沒錯,還是那組乳白色沙發(fā),沙發(fā)上還是那兩個淡黃色的抱枕??稍趺慈藚s錯了呢?
我清清嗓子,說:“我找何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