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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處女血的心結(2)

有時愛情徒有虛名 作者:章小如


吃過早飯,在網(wǎng)上轉了一圈,沒什么意思。我覺得心里憋悶得很,想出去走走,透口氣。況且自來到海口后,除了在附近的街道上溜達過以外,別的地方也沒有去過。于是我拿著手袋便出門了。

我漫步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地穿過幽森而熱鬧的椰林大道,來到了明珠廣場。我心里亂極了,一是因為鐘瑞,一是因為何希南。我疲憊地嘆口氣,找了地方坐下休息。這時候聽到一陣吵鬧聲,循聲望去,是一對情侶模樣的年輕男女似乎在爭執(zhí)著什么。

“你為什么非要去假日海灘呢?我們改天去不行嗎?”年輕男人生氣地說。

“干嘛改天去?今天肯定人不多,正好有時間,我們可以痛快地玩一場?!?/p>

“今天要下雨的,去那里不安全?!?/p>

“這么大的太陽怎么會下雨?”

……

假日海灘。

我曾在雜志上見過這里的美景,那是一位攝影師在夕陽下拍的美輪美奐的組圖。照片上有著蔥翠的木麻黃林帶,碧波萬頃的海洋,高聳的椰樹。我不禁心馳神往,想也沒想,攔了輛出租車便來到了假日海灘。

由于不是旅游旺季,海灘的人確實很少。天空懶洋洋地浮著朵朵白云,陽光下的海面平靜無瀾,波光粼粼,在遙遠的盡頭與天連成一線。踏在金色的軟綿綿的沙礫上,有股說不出的快感。我順著沙灘無意識地走著,走得很久也走了很遠,有些累了,于是席地而坐,抱著雙臂看著一望無際且平靜的海面莫名地傷感起來。

我知道自己不夠堅強,也知道時間會改變一切。面對何希南溫柔且熱烈的愛,我覺得又心痛又難堪。他是個優(yōu)秀男人,有責任心,有原則??晌也粫虼藢λa(chǎn)生愛情,因為關于鐘瑞的回憶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泛上我的心頭,譬如說昨晚。我與何希南都是受傷的人,不同的是,我傷的是過去,他傷的是現(xiàn)在。說不上誰輕誰重,愛情里是分不清楚的。

我就這么亂七八糟地想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頭頂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嚇我一跳,仰頭一看,一大片烏云黑壓壓地籠罩著剛才還晴朗的天空,眼看雨就要傾盆而下。此刻海水也洶涌起來,發(fā)出可怕的呼呼聲,仿佛發(fā)怒一般。已變得發(fā)青的海水一波一波勇猛地奔上沙灘,再卷著沙礫返回。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忘記帶雨傘了,向四周望望,竟沒有一個人,不禁有點害怕。

我拿著手袋,慌忙起身,這時候又是轟隆一聲,我的心怦地一下,不自覺抬頭看看,一道閃電倏地劃破天際,像把鋒利閃亮的刀子劃破滾滾烏云??窈鹬暮K呀?jīng)打濕了我的鞋子,周遭黑乎乎的,我抬手看看手表,不過四點多而已。

我急忙順著來時的路返回,剛走了不過十步,珠子般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毫不留情地打了下來。頃刻,我的衣衫便已濕透。我發(fā)現(xiàn)四周沒有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于是,只得將手袋擋在頭上,拼命向前奔。

也許是心急,再加上沙子的柔軟,我的腳一崴,跌倒了。雨勢更大了,我忍著疼想爬起來,卻失敗了。低頭看著緊裹在腿上的濕漉漉的褲子上黏著的沙礫,而雨水還無情地敲打著我,忽然覺得自己是那么的無助,那么的可悲渺小。想著想著,悲從中來,忍不住掩面而泣。淚水與雨水交織在一起,滑落進沙礫里。

就這么哭了好一陣,手腳冰冷的我逐漸昏沉起來,我虛弱地從手袋里掏出手機,開機后找到何希南的號碼撥了出去。

“喂,亦靜你在哪兒呢?外面下雨了,你怎么出門不帶傘啊?”傳來何希南焦急的聲音。

我又抹抹雨水,無力地說:“我在假日海灘,你快來,我回不去了?!?/p>

過了好一會,雨小了,我仍濕漉漉地坐在那兒,渾身打哆嗦。

終于,何希南撐著把雨傘風風火火地跑來??吹轿业谟甑乩铮奶鄣匾话褜⑽揖o緊抱在懷里,并趕忙脫下外衣罩在我身上。我抓著何希南的襯衣,淚水像斷了線似地滾落,仿佛在蒼茫大海里漂浮許久的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根救生草。

“你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他焦急地問著。

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頭疼欲炸,后來便失去了知覺。我做了很多奇怪的夢,有鐘瑞,有章嘉茹,還有方羽非,尹一琪,當然還有何希南。他們好像故事重演一樣,在夢境里重復著那些難忘的場面。

意識一直是模模糊糊的,只是在模糊中我感覺自己的手被一只有力的手緊緊地握著,耳邊時而會傳來焦急地呼喚著我名字的聲音,還有斷斷續(xù)續(xù)地交談聲。

直到第二天醒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里。我的腦袋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感覺快爆炸了,脹得疼痛。當我試圖坐起來,但是全身沒有一點力氣。

何希南趴在床邊睡著了,我的手還被他緊緊地攥著。我輕輕地動動手指,驚醒了他。

“你醒啦!”何希南很驚喜,一掃剛醒的矇眬。

我想答話,張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噓!”他對我示意,“你別說話,你現(xiàn)在需要休息知不知道?”

我扯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亦靜,知道嗎?你昏迷了一夜,嚇死我了!我真的很害怕你出什么事!”

正說著,進來了一位中年醫(yī)生。他很細心地為我做了一遍檢查,說已經(jīng)沒事了,不過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一周后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待醫(yī)生出去后,他又握住我的手,輕聲說:“你沒事了,這下可以放心了。”看著他欣喜的神情,我眼眶一熱,這份情意我怎么對待?我掩飾著閉上眼,佯裝睡去,哪知道竟真的睡去了,只是朦朧里感到他溫暖的大手依舊包裹著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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